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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賽會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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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工作,加入到了我們的行列。

    &rdquo帕迪亞接着描述了兩種生活方式。

    一邊是具有雄辯的口才和優雅的儀表的人,他會得到人們的稱贊、獎勵,擁有影響力、職位和聲名,會因為他的智慧而受人嫉妒;另一邊則是不幸的動物,穿着髒圍裙,拿着他的杠杆、鑿子和鑽子,蜷縮在角落裡幹他的活,彎着腰,終日勞碌于瑣事,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受到壓抑;沒有挺身站起來的希望,或者做出一個有力的自由抉擇&mdash&mdash被迫整天考慮雕像是否做得和諧而優美,而無暇考慮把自己變得和諧和優美,使自己變得高貴,因此,他還不如他雕琢過的石頭值錢。

     琉善為此付出了大量的精力。

    他成為了一個旅行演說家,後來他把這一夢想向他在薩摩薩塔(Samosata)的同胞們宣講。

    他是這樣結束的:&ldquo現在我至少像一個雕刻家那樣地出名了!&rdquo在藝術衰頹的安東尼王朝再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了,他不再被迫雕塑神像了,這倒是一件好事。

    但是在他的體内蘇醒的對藝術的感覺卻給了我們很多重要的信息以及關于古代世界藝術的一些生動體驗。

     在希臘最輝煌的時代裡,輕視藝術家的時代特征可能對藝術本身來講倒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藝術能夠順其自然地持續地創造出偉大的作品,就好像在希臘發生的伯羅奔尼撒戰争和對其他人的生命威脅完全不存在一樣。

    隻有藝術置身于普遍的危機之外,保持着衆神的理想,而哲學已經抛棄了他們,中期喜劇已經把他們拉入到滑稽表演的深淵。

    藝術之所以能夠逃避掉另外一場災難隻是由于對藝術家的普遍蔑視:那時候悲劇被看成是&ldquo理想的職業&rdquo,吸引了一大群業餘愛好者,也就是阿裡斯托芬所嘲笑的&ldquo上千名男孩&rdquo,而形象藝術則受到業餘藝術愛好者的躲避,隻有一種強烈的内在使命感能夠使一個人成為一名雕塑家。

    對于那些崇高的&ldquo匠人&rdquo來說,他們沉迷于神祇和英雄的世界無疑會給他們帶來深刻的歡樂和滿足感,這補償了來自于他們的&ldquo和諧&rdquo發展的同胞們給予他們的社會偏見。

    另一方面,當他的精美作品在偏見之外還是給他帶來了一個藝術家的聲名的時候,希臘人惡毒的嫉妒之心也會毀了他。

    菲迪亞斯是在監獄中被毒死的,他成功地駁倒了他的告發者米農(Menon),并得到了免稅的獎勵,警察(strategoi)在公衆的要求下對米農的人身進行了保護&mdash&mdash實際上這是城邦對其他的告發者也要提供的一種公認的保護措施。

     偉大的雕塑家從很早的時候起就享有一個特殊的好處,一個似乎是對他們的職業缺乏尊重的某種補償,就是他們常常被邀請到離他們家鄉很遠的地方去完成重要的使命。

    即使他們在異國的城市僅具有外邦人的身份,這個城市還是能夠對來訪的非公民的藝術給予尊重,他可能來自于一個在政治上對立的國家,盡管當地的天才也通常是可以請到的。

    在底比斯的堤刻廟中,女神的懷中抱着還是嬰兒的普路托,雕像的頭和手是出于雅典人色諾芬之手,而其他的部分則由底比斯藝術家卡裡托尼庫斯(Callistonicus)來完成。

    一個超越于任何的反物質主義的偏見或者不願意雇傭一個外國人的更強大的動機就是競賽,這是所有希臘生活的最為根本的偉大力量,在城市之間的競争中發揮着作用,每個城市都下定決心擁有比其他城市所能看到的更加完美的雕像作品。

    與藝術家一樣,完美的石頭也經常出口,因此潘特裡克(Pentelic)和帕羅斯島的大理石被切割下來用在了彼奧提亞、阿卡狄亞和弗西斯的建築上面。

    從神話時代開始,建築家也四處為家,出現在需要他們的任何地方,比如特洛福尼俄斯和阿伽墨得斯,&ldquo當他們成長起來以後,在建築為神居住的神廟和為人居住的國王宮殿上成為了著名的人物。

    &rdquo 讓我們再回到藝術家們被人輕視的問題上面,為什麼會出現一個畫家并不被看成是&ldquo手藝人&rdquo的例外呢?毫無疑問,原因僅僅在于成功畫家們的穿着打扮。

    澤烏克西斯(Zeuxis)穿着一件長袍出現在奧林匹亞,上面繡着他金色的名字。

    帕爾哈西烏斯走得更遠,穿了一件紫色和金色組成的袍子,上面還有一個黃金的花環。

    在詩歌中他把自己比作阿波羅的孩子,自诩為希臘藝術家中的第一人,已經達到藝術極限的人。

    另外,還有一些類似的畫家,比如波呂克雷圖斯、斯科帕斯(Scopas)、普拉克西忒勒斯,但他們的外貌特征沒有保留下來,當然是因為&ldquo手藝人&rdquo的雕像是不允許擺放在像奧林匹亞這樣的地方的。

    菲迪亞斯除了受到叛國的指控外,還被控告亵渎神靈,因為在帕台農神廟的雅典娜的盾牌上,他私自把他自己的畫像和伯利克裡的畫像一同放在了與阿瑪宗人戰鬥的橫飾帶中。

    畫家之所以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可能隻是因為人們普遍認為他們的工作不那麼辛苦,首要的是沒有火和鐵砧;他們與雕塑家之間的關系與牧羊人與田間的耕作者之間的關系近似。

    除此之外,他們還通過其他方式盡力擺脫&ldquo手藝人&rdquo的地位:隻要他們賺了足夠的錢之後,他們就開始免費為人畫畫,或者把他們的作品贈給别人&mdash&mdash或者他們雖然沒有這麼做,但後來卻極力聲稱他們這樣做了。

    普魯塔克在講到波利格諾圖斯的時候說,他不是一個&ldquo手藝人&rdquo,他在畫廊的繪畫工作不是為了掙錢,而是出于對雅典的熱愛和尊敬(《客蒙傳》,4)。

    他得到了雅典的公民權作為獎勵,在德爾斐統治者的命令下,他回到那裡畫畫,他在所有的希臘城市都擁有使用公共開支受到款待的特權。

    澤西斯(根據普林尼的記載)在其後半生放棄了他的作品,原因是它們簡直毫無價值&mdash&mdash他的阿爾克墨涅(Alcmene)送給了阿格裡根特人(Agrigentians),他的潘送給了阿克勞斯國王。

    人們需要買門票才能看到他的海倫,這一事實使他沒有成為一個&ldquo手藝人&rdquo,因為這沒有包含體力勞動,他以此樹立起他的聲名。

    并不是接受錢财就被看作是物質性的勞動,而是一種掙錢糊口的需求。

     在那時,畫畫的課程還有可能成為了自由人家的男孩子的教育的一個部分。

    鑄造模型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殊榮。

     最讓人看不起的工作就是做小買賣(kapeleia)。

    這個詞不僅指所有的原材料買賣和零售商業,而且還包括所有種類的有償服務,比如提供飯菜,[16]當然還有所有的銀行家和錢币兌換者提供的貸款服務。

    柏拉圖在《法律篇》(11.9bff.)中認為這個階級絕對是必要的,但又解釋說組成這個階級的個人卻是可鄙的,因為他們有着毫無節制的貪婪和欲求,這給了他們很壞的名聲。

    他舉了在偏遠鄉郊的小販和開小旅館的人為例,在那裡旅行者經常受騙上當,他們就像戰争中的敵人那樣受到劫掠。

    亞裡士多德說道,小買賣和物物交易應該受到人們的鄙視,因為這些交易當中的赢利是不正當的,是欺騙他人的結果(《政治學》,1.3)。

    高利貸是最應該受到譴責的,他說,因為這種行為沒有把錢看作交易的手段從而發揮其真實的功用,而是為了通過利息積聚錢财。

    [17]亞裡士多德還很是輕蔑地把市場上的小販(agoraioi)與&ldquo手藝人&rdquo和日工歸為一類。

    在他看來,他們總是在市場和城鎮之間遊蕩,所以這些人能夠經常參加公民大會,因此他們必然會擁有更多的發言權(同上,6.2)。

     做出這些判斷的原因一部分在于這些人易于說謊,一部分在于他們缺乏從事其他行業的能力。

    對錢貸業特有的厭惡可以從那時他們收取的高額利息中得到解釋,這導緻高利貸的出現。

    朋友之間的借貸利息是百分之十,但是百分之二十五或三十六,也就是每個月百分之三的利率也并不罕見,而且似乎沒有什麼異議。

    在一個邪惡的怪圈中,他們越受到鄙視,他們的所作所為也就更加卑鄙;一個陷得很深的人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他們完全不會改善自己。

    那些抱怨說受騙上當的人可能會對自己說,他們自身對待商業階級的态度就是認為沒有一個正派的人會喜歡從事這些行業。

    這種觀念的後果和較為陰暗的一面就是到公元前6世紀,很多人不再準備為掙錢而工作,與希臘人的真實性格完全相反,獻媚者和寄生者越來越多。

    (真正的)犬儒學派的禁欲主義是惟一的解決途徑,但在一個人們的期望變得越來越高的時代,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沒有吸引力的。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使現代的北方人驚訝不已的是,這些人居然能夠在沒有任何生活來源,顯然也沒有任何收入的情況下活着。

    他們購買奴隸的錢是哪裡來的呢?對我們來說,現代的歐洲人如果采取這種生活方式的話早就餓死了。

    原因首先在于所有事情上的适當和節儉是一個普遍的原則,盡管每個人偶爾也會高興地參加宴飲,也期望像真正的富人&mdash&mdash比如卡裡阿斯(Callias)和他的家族&mdash&mdash那樣去展現他們的富有。

    出于純粹的無聊和無精打采而吃吃喝喝的習慣是沒有的。

    他們沒有染上現代的無聊症,沒有情緒低落的毛病。

     生命本身以及生命所提供的風景就存在着某種價值&mdash&mdash這一點在南部還随處可見。

    由于不存在什麼匆忙的壓力,人們把自己完全置身于某種特殊的場景中,對它做出一個旁觀者能夠做出的充滿智慧和風趣的評價。

    那些想離開阿戈拉和克拉美庫斯換換環境的人可以到比雷埃夫斯港去看船。

    因而,即使在羅馬時代,在琉善的《船》(Ship)中的四個說話者都來到比雷埃夫斯,觀看一艘剛到岸的無比巨大的船所構成的免費風景,這是一艘把谷物從埃及運到意大利的船,旁觀的群衆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一個朋友竟然走散了。

    [18] 在所有的時代中财富都得到熱愛,而且是全身心地熱愛;但在這樣的一個社會卻并不重要,在那裡人們很容易受到賺錢的誘惑,但這種賺錢的行為卻被認為是粗俗的。

    如果不是在實踐中也是在理論上,生活的價值是通過與他人競賽的成功體現出來的,而不是生産上的競争。

    即使在今天,一個所謂的&ldquo有教養的人&rdquo也必須要正視行為上的某些限制;即使一個僅僅受過中學教育的人也不肯做一個修路工人。

    但是這些限制現在被無限地擴大了;艱苦的體力勞動并不排斥&ldquo教養&rdquo,這與希臘的&ldquo優秀品質&rdquo(kalokagathia)大體相當。

    在我們看來,藝術的追求使他們需要付出的體力上的辛勞變得高貴起來。

    到了蘇格拉底的時候就不同了,在他的圈子裡,貴族的&ldquo優秀品質&rdquo已經被哲學家取代;他把閑暇(argia)叫作自由的姐妹。

     在這個時期值得注意的其他社會變動中,還需要提到婦女的地位。

    她們不僅被排除在宴飲活動之外,而且也不能參與希臘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項活動,即賽會。

    她們甚至不允許觀看這項最高級的活動。

    就像在騎士制度下那樣,用自己的雙腳獲得勝利是一個人所能想到的最終的生活目标。

    但是賽會不僅僅是體育運動技巧的展示,還是青春和健美的展示,這是将來在公民中獲得聲望的保證。

    在古代,在賽會和同性愛的出現之間的某種聯系很快被人察覺到了,在荷馬的時代還不明顯,但是從賽會出現以來這越來越成為希臘生活的一個持久的特征。

    這似乎是希臘人的精神中固有的東西,并且表現為一種理想。

    導緻這種風氣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成年人對年輕人以及年輕人對成年人的傾慕,賽會起到了激勵的作用。

    在運動場上,人們可以看到厄洛斯(Eros)就處在赫爾墨斯和赫拉克利斯之間,在戰争中這種關系也會被人們利用。

    這件事還有更加陰暗和神秘的一面,例如,它代表了一種區分不同地區(克裡特、斯巴達、埃裡斯、彼奧提亞)的獨特品質,也就是說它成為了一種普遍性的風俗習慣。

    惟一禁止同性戀還有運動會的是那些僭主政府,他們害怕在這些團體中會産生陰謀;在其他的國家通常情況下是沒有處罰措施的。

    雅典隻是懲治強奸,禁止男妓出現在公共場合,隻有涉及暴力和錢财的行為才會被認為是可恥的。

    [19] 與此同時,與婦女發生的婚姻和婚外關系并沒有明顯減少。

    婚姻像從前一樣對城邦十分重要,因為隻有通過真正的婚姻才能生育出真正的公民。

    但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這一點,對婦女的輕佻和嘲諷的評價越來越多。

     在《奧德賽》中,即使阿伽門農的幽靈也有一些痛苦的事情要講;但是,兩個版本的潘多拉的故事,從赫西俄德到這個時代可能沒有經過竄改,還是以神話的形式清楚地提供了一種相似的觀念。

    在狄奧格尼斯的版本中,所有的婦女都是潘多拉的後代,她們被比作蜂房中的蜜蜂,發出嗡嗡聲。

    在《工作與時日》中,潘多拉的使命得到了更加準确的定位,那就是受宙斯之命向人類複仇,因為普羅米修斯為他們帶來了火。

    潘多拉這個名字在這裡第一次出現,她的創造者赫淮斯托斯解釋說,她是所有神靈給予人類的禮物,&ldquo是對終日勞作的人們的一個詛咒&rdquo。

    我們還有一首由阿墨戈斯的塞蒙尼德在公元前7世紀創作的短長格詩。

    它是一首充滿沉思的作品,在語氣上極端嚴厲,當然,其創作時間可以追溯到那個短長格詩在習慣上還是用于不留情面的人身攻擊的時代。

    一個世紀以後,弗西裡得斯還在模仿着這些對婦女充滿痛恨的詩句。

     不僅在英雄神話中,而且在普通的傳說和廣為流行的建城故事中&mdash&mdash例如,那些曾經被帕耳忒尼俄斯用作短篇小說的素材&mdash&mdash關于女性溫柔一面的所有記述全被排除了,她們占據主導地位的特征就是無情的貪婪和暴虐。

    在這裡,我們看到國王的女兒們毫無節制地滿足她們的欲望,在把她們的孩子送到父親那裡的時候,事先做好所有的準備(經常是非常無恥的),使用某種秘密的記号使他們能夠被認出來。

    一個特殊的原型開始變得廣為流傳,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ldquo塔匹亞陰謀&rdquo(Tarpeiaplot)。

    這樣一個愛上敵人的女人在那時可能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這是對城邦也是她自己的城市的背叛。

    萊絲波斯建城的故事包括了對美塞那(Methymna)的公主佩西戴克(Peisidike)的描寫,它經帕特尼烏斯之手流傳了下來。

    在她的城市的城牆上,那時這個城市正在勇敢地抵抗阿喀琉斯領導下的一場圍攻,佩西戴克看到他并愛上了他。

    她讓保姆送了一封信給他,許諾她可以使這座城市屈服,條件是他要娶她為妻。

    這個女叛徒偷偷地打開了城門,眼看着她的父母被殺死,婦女們被拖到船上。

    但是她的所作所為卻使阿喀琉斯深感厭惡,她被他手下的人用亂石砸死了。

    [20]通常說來,這些故事似乎使人們相信,這些可怕的事情是婦女做出來的。

    在這裡,導緻男人之死的告發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就像中世紀的規則是把女性當作一位天使進行浪漫的理想化處理那樣,這裡的女性則是一個浪漫而無情的形象。

    在這些傳說和建城神話流傳下來的地方,後來的悲劇又繼承了這一主題。

     在詩歌和傳說中基本上描繪了這樣一幅女性人格的陰暗畫面,同時,希臘人對婦女的觀念卻是因地而異的。

    她們的地位在愛奧尼亞人那裡最低(呂底亞的影響可能是對她們的生活大加限制的原因),尤其在雅典。

    婦女被禁锢在家中,她們的教育僅限于必要的家務勞動,這一定是城邦制度的獨特發展使然,即參加公共事務成為一種特權。

    其他的城邦則擁有着不同的觀念。

    伯羅奔尼撒就有着一幅不同的圖景。

    在科林斯,由于娼妓橫行,婦女很少受到尊敬,而在拉西戴夢,斯巴達婦女必須照看農莊,她們的地位當然也就高一些。

    在那裡,女孩子們實際上是在賽會中成長起來的,她們被允許參加體育競賽,可能并不完全出于保證她們健康地生育後代的惟一目的。

    在厄利斯也是如此,在阿爾甫斯的海岸邊(可能是在阿卡狄亞),一場在美麗的婦女之間展開的比賽在厄琉西斯的得墨忒耳(EleusinianDemeter)的慶典上舉行,參賽者們被稱為&ldquo懷有黃金的人&rdquo(chrysophoroi)。

    在那裡還有道德品質和家政技能的比賽。

    埃托利亞的社會生活在對婦女的觀念上十分獨特。

    開俄斯的西蒙尼德記載了一則墓志銘,墓主人是一位強有力的女獵手,名叫萊卡斯(Lycas),是一個生活在彼奧提亞的忒薩利亞人,上面寫道:&ldquo她的骨頭仍然使野獸們害怕得發抖&rdquo。

    這樣的例子不可能出現在愛奧尼亞人那裡,但在彼奧提亞是可以接受的(伯爾克[Bergk],殘篇,130)。

     在埃托利亞的社會裡,在男性詩人之外,還有女性詩人。

    在公元前6世紀末或者5世紀初,年輕的品達在公開舉行的賽會上曾經與女詩人米爾提斯(Myrtis)和克裡娜(Corinna)同場競技,還曾經敗在克裡娜的手下。

    一百年以前,萊絲波斯曾經是抒情詩人薩福和她的朋友達墨菲拉(Damophila)和埃芮娜(Erinna)的故鄉,雖然她們沒有創作過合唱詩,但在她們當中自然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競争,與音樂比賽上選手們的關系沒什麼不同。

    此外,在萊絲波斯和特内多斯(Tenedos)還有選美的比賽。

     可以預料的是,在那些婦女受到壓抑的地方,名妓卻獲得了重要的地位。

    從很古老的年代開始,人們就可以通過買賣得到大量的婦女。

    奴隸制的興起意味着她們可以很快地更換主人,少女奴隸經常被送到神廟裡。

    科林斯以其貪婪的神廟妓女而遠近聞名,實際上,這種交易作為一個重要的實業給城邦帶來了可觀的稅收。

    在雅典也有這種公共的娼妓制度,最初是由梭倫建立起來的,他從公共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修建了一座獻給阿佛洛蒂忒·潘德摩斯(AphroditePandemos)的神廟。

    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誰是第一個在這個行當中成名的女性,就我們所知(因為,比如我們不知道米利都婦女是如何很早就在這方面變得很有名的),可能是洛多皮斯(Rhodopis),我們不知道希羅多德談到關于她的事情是否屬實,或者像雅典尼烏斯所堅持的那樣,他把她與瑙克拉提斯(Naucratis)的多麗卡(Doricha)混淆起來。

    可能關于洛多皮斯的細節都是不可信的。

    作為一個色雷斯本地人,據說她曾經是奴隸伊索的一個同伴,他在大約公元前580年曾紅極一時。

    還是一名奴隸的時候,她就被帶到了埃及的瑙克拉提斯去做&ldquo生意&rdquo,後來被薩福的兄弟查拉克斯(Charaxus)買下并恢複了自由身。

    作為一個被釋女奴,她積聚了如此巨大的财富以至于希臘人想像并且相信她曾經建造了米賽裡努斯(Mycerinus)的金字塔。

    富有和獨立的她曾經有一個野心,那就是在希臘為自己建造一座紀念碑。

    她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以一大堆烤全牛用的鐵制烤肉叉的形式捐獻了出來,不是捐給阿佛洛蒂忒神廟,而是把它們送到了德爾斐,在希羅多德的時候還能夠看到,就在開俄斯人祭壇的後面,正對着神廟。

    在洛多皮斯達到了她出名的目标之後,她的名字已經在希臘盡人皆知。

    下面就輪到阿奇戴克(Archedike)了,她也是來自于瑙克拉提斯,希羅多德告訴我們,這個交際花擁有很高的天賦。

    她還在詩歌中(aoidimos)受到贊美,名聲遠揚;但是,與洛多皮斯相比,&ldquo俱樂部裡傳出來的關于她的謠言&rdquo并不是那麼地受到人們的關注,也就是說鑒賞家們的評價稍微低一些[21]&mdash&mdash在這裡,希羅多德無疑傳達出了公衆在興趣上的一些細微差别。

    其他出名的婦女還有哈默狄烏斯(Harmodius)的情婦麗埃納(Leaina),密姆内爾姆斯的吹笛女南諾(Nanno)。

    十分明顯的是,這些交際花之所以出名主要在于她們的機智和談吐。

    僅僅具有身體上的吸引力的婦女太普遍了,反而出不了名。

    可能在那個時代,希臘人在這樣一個以智慧著稱的社會裡可以在這些交際花身上找到婚姻生活中既不能期待又不能得到的某種補償。

     從英雄時代開始,社會生活就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再局限于宮廷和軍營的範圍之内。

    在希臘世界裡,不論人們聚集在哪裡,都構成一個他們享受生活的重要的部分。

    宴飲從很早的時候起就構成了社會生活的一個基本的部分,但在希臘從一個曆史階段發展到下一個曆史階段的時候,這種風習又有很大的變化。

    斯巴達人在他們的公餐(syssitia)上舉行的粗陋而莊重的宴會,帶着其對節制的人為的堅持,嘲笑着别人,可以最大限度地實現簡約主義,但卻缺乏自然和詩意。

    這就是斯巴達文化中最缺乏的東西;公餐并不是一種宴會,就像斯巴達的其他風俗一樣,它從根本上缺乏自由。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不需要特殊的理由舉辦各種聚會是一種自由的希臘風俗,與那些公共性質的聚會完全不是一碼事,這樣的聚會包括一些在政治和宗教場合舉行的宴會,還有像婚禮、為孩子取名或者賽會上取得勝利等家庭的慶祝活動。

    公共野餐(eranos)也很古老,在荷馬和赫西俄德時代就出現了,明顯地表現出一種更大程度的自由;[22]不論那些受到邀請的人是否需要出錢(後來經常如此),或者把錢放在一隻籃子裡面,但就這兩種情況而言,出錢對每個人來說并不是一項必須的義務。

    [23]在野餐中,不僅富人,而且每個參加者都會受到熱情的款待,所以呈現出一種平等的形式。

    但是,即使一個人受邀參加的是在他自己的房子裡舉辦的宴會,也無需排定座次(至少在羅馬時代之前是這樣),盡管作為一項規矩,邀請要盡量早地發出以便使客人穿戴整齊。

    它是如此地随意,以至于他們可以自由地把其他未受邀請的人帶來。

    [24]如果我們認識到整個宴會的目的主要在于交談,這超過了所有其他的享受的話,這種情況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宴會的程序是十分簡單的。

    例如,在普魯塔克的《七位智者的宴會》(BanquetoftheSevenWiseMen)裡,描述了一種重又複蘇的非常古老的風俗,那就是在宴會結束的時候餐桌要被挪開,客人們逐一被授予花冠。

    接着是獻給神的奠酒儀式,沒有兌過水的酒被潑灑在地上,吹笛少女吹上簡短的一曲;當她離去的時候,喝酒和交談在重新布置的桌子上又開始了。

    酒是宴會上最重要的東西,即使在《奧德賽》中,一提起酒就會受到無比的崇敬,這在我們這個時代是沒有的;通常會兌上很多水,或者是因為酒勁太大,或者是由于希臘人很少飲酒,很快就會喝醉,而宴會還需要持續好幾個小時。

    據說紮勞庫斯在他的法律中禁止為減輕将要死去的人的痛苦而使用未經摻水的酒。

    對埃及人來說,啤酒就足夠了,那時還沒有白蘭地。

    頭戴花冠進行暢飲是一個令人喜愛的風俗,因為宴會的舉辦是為了向神表示敬意。

    正是這種宗教因素需要客人們戴上花冠,阿波羅的月桂樹和酒神的常春藤代表了一種莊嚴的奉獻。

    在較早的時候,通常需要坐在桌邊,據說是因為人們相信神就在現場;但是到了賽會的時代變成了圍桌而坐,因為所有到場的人的臉都朝向中央,這對于交談這一通常的目的提供了方便。

     在那時,宴飲成為了一種交流活動的源泉,它對希臘人的重要性可以從他們談到它時的興奮之情清楚地看出來。

    很久以前,赫西俄德在他的《美蘭波狄亞》(Melampodia)中曾經說過:&ldquo最甜美的事情就是吃過飯之後坐在桌邊愉快的交談和喝酒。

    &rdquo(雅典尼烏斯,2.13)從狄奧格尼斯和色諾芬留下的詩歌中,我們了解到在酒會哀歌詩中也存在着同樣的關于宴飲的贊美。

    最古老的藝術作品(阿索斯[Assos]的瓶畫、墓飾、浮雕)表明宴會是它們最喜歡的主題,即使它們有時隻是意味着死者的宴會,這些隻是那些人世間生活的莊嚴反映。

    他們都談些什麼呢?我們隻知道人們普遍認為宴飲是所有事情中最令人愉快的。

    機智,幽默,争議,怨恨和感動都占有一席之地。

    &ldquo在冬天&rdquo,色諾芬說,&ldquo剛剛吃過美餐之後,人們就會躺在靠近火爐的柔軟的卧榻上,喝着美酒,慢慢地嚼着幹豌豆,一起談天:&lsquo你是誰,從哪裡來?你年紀多大了,我的朋友?當米德(Mede,也就是哈爾帕古斯[Harpagus],居魯士的使者)到我們這裡來的時候你多大?&rsquo&rdquo我們可以自由地想像這将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夜晚。

    可以肯定的是,宴會也是政治讨論的場所,國家及其所有的事務在這裡都會受到人們充滿智慧和理性的研讨。

    那些對立黨派的成員可能都不會受到邀請;這可能就是黨派(hetaireia)制度的起源。

    [25]這對那些不能持續飲酒的人或者不能一直保持清醒的人來說是一個展現機智和耐性的良好形式&mdash&mdash這一點從狄奧格尼斯的一段重要的文章中看得很清楚。

    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記住,在這個社會中,一種普遍的坦誠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是現在就會被看作是極端的輕率。

    除了在阿戈拉的交談之外,那些在宴飲過程中的談話代表了一種獨特的希臘生活方式的第二個方面,人們對宴會的珍視程度可以從對某位死者的哀歎中看得出來:&ldquo對他來說,再也沒有宴會,再也沒有音樂了。

    &rdquo 我将回到希羅多德講的一個非常引人入勝的故事上,講的是人們向克裡斯提尼的女兒阿伽裡斯特求婚,因為它可以使我們對雅典的社會生活作出一些推論。

    阿伽裡斯特擁有十一位求婚者,他們當中有兩位雅典人,他們是提桑德魯斯(Tisandrus)的兒子希波克雷得斯(Hippocleides)和阿爾克邁翁的兒子美加克利斯,他們在經過長時間的詢問之後得到了最好的印象。

    在他們兩個當中,從個人背景上看,希波克雷得斯更被看好,因為他是科林斯人塞普瑟裡斯(Cypselids)的後代。

    在做決定的那天,當正在宴會上舉行音樂和談話比賽的時候,希波克雷得斯很容易地就戰勝了所有的對手,但他卻因得意忘形而失去了克裡斯提尼的寵愛。

    他不但跳埃莫雷亞舞(Emmeleia),而且還跳上桌子跳起其他的阿提卡和斯巴達舞蹈,最後還頭朝地拿起了大頂,在空中擺動着他的雙腳。

    這對僭主來說太過分了,他大聲叫道:&ldquo提桑德魯斯的兒子,你已經&lsquo跳&rsquo掉了你的婚禮!&rdquo得到的回答卻是:&ldquo希波克雷得斯無所謂。

    &rdquo在這個事例中,雅典的貴族當然已經擺脫了對貴族尊嚴的限制,即允許他們在體育比賽上和音樂技能上一顯身手,隻不過是在有限的形式之下。

    在雅典,為了娛樂自己和他人可以參加所有有趣的活動。

    會跳斯巴達和阿提卡舞蹈的雅典人,甚至可以像一個雜技演員那樣地跳舞,而在其他地方,人們隻會跳當地的舞蹈,這就是後來的多才多藝的雅典人的原型。

    即使由于過分炫耀,他輸掉了一場好的比賽,這個雅典人卻滿不在乎,不僅僅出于輕率,而且因為生命是一個整體,他相信能夠找到很多安慰自己的途徑。

    盡管最後克裡斯提尼還是把他的女兒嫁給了一個雅典人。

     對于那個時代的雅典應該再多說幾句。

    在普魯塔克關于公元前7和公元前6世紀雅典發展狀況的描述中,盡管可能是扭曲的和充滿偏見的,但還是為我們較好地展示出了雅典人的内在生活,這種生活優于我們所知道的其他所有民族;自覺的意識和理性在其他地方都沒有達到這裡的水平。

    舉一個例子,當梭倫在多種多樣的占據主導地位的利益中發現了黃金的中庸原則(meson)的時候,他揭示出一種深刻的和多面的社會文化。

    我們隻要粗粗地看一看他的詩歌,就會感到一種直指這個世界所有方面的異常明晰的反思力量。

    總之,他不僅是所有七賢中最傑出的一位,惟有泰勒斯可以與之匹敵,而且以其作為一個雅典人的獨特的意識,他似乎成為了他的城市的最佳品質的化身。

     在完成這幅對雅典社會的勾勒之前,再說一說在希羅多德的記載中作為梭倫和克羅索斯之間對話基礎的那些假設将是十分有趣的(1.30ff.)。

    元老特路斯(Tellus)是一個真正的阿提卡人,他甚至幸運地死在領導雅典人獲得了勝利的一場戰役中;而阿爾果斯人的關于克裡奧比斯和比同的故事則展示了希羅多德式的世界觀的更加深遠的基本特性。

    其他重要的因素是宗教上的敬畏,這使人們在殺死了希倫的追随者之後看到了很多幻象,導緻人們召回了埃皮門尼得斯(Epimenides)(普魯塔克,《梭倫傳》,12)。

    另外,以一種不同的方式,他還說到早期雅典人對珠寶和愛奧尼亞高級生活方式的熱愛。

    [26]在那時一定已經在意大利很出名的泛雅典娜節,在公元前566年以後,不再局限于賽車,還包括了體育比賽,而埃留西斯的體育比賽已經發展到了所有的希臘人都為之仰慕、每個人都想參加的地步。

    皮西特拉圖和他的兒子們展現了他們要把雅典建成一個富有的商業城市的野心。

    很明顯,他們還試圖使雅典成為思想上的領袖,這個時候的愛奧尼亞城市已經陷入到呂底亞和波斯國王的統治之下了。

    搜集和整理荷馬的詩歌就是一個證明,盡管在到底誰負責這件事上還存在争議,大部分材料上寫着皮西特拉圖或希帕庫斯(Hipparchus)的名字,而狄奧格尼斯·拉爾提烏斯則相信是梭倫完成了這件工作。

    據說那時候有了可以為公衆所使用的圖書&mdash&mdash也就是說,一個很早的圖書館建立了起來,這說明,第一,已經有了為文獻材料建立一個書庫的需要,第二,已經有了一個想讀書的公衆,皮西特拉圖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27]這種特點的另外一種表現方式是在達代羅斯之後,直到皮西特拉圖時代的末期,沒有一個雅典的藝術家留下了确切的姓名,這個事實很難完全用波斯戰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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