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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訪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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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邀請我周五去吃早餐。

    我和格裡諾一同如期而至。

    蘭多迫不及待地給我們背誦了五六行裘力斯·恺撒的六音部詩行以示款待&mdash&mdash他告訴我們說,這首詩源自于《多納圖斯》(Donatus)[7]。

    他對切斯特菲爾德(LordChesterfield)勳爵贊美有加,但對伯克(Burke)和蘇格拉底(Socrates)頗有微詞。

    他把華盛頓、福西翁(Phocion)和提摩勒翁(Timoleon)稱為三大偉人;像果樹學家一樣,在其目錄表上選出三到六個最好的果種&ldquo來建立一個小果園&rdquo。

    他甚至不忘對他們名字相近的尾字母評論一番。

    &ldquo一個偉人,&rdquo他說,&ldquo一個偉人應該享以厚祭,宰殺一百頭牛,别管它們是被上帝和英雄們享用或是被蒼蠅美餐一頓。

    &rdquo在此之前,我拜訪過阿米奇(Amici)教授,他讓我參觀他的顯微鏡,(據說)可放大兩千倍,我向蘭多談及那些顯微鏡的用途。

    蘭多蔑視昆蟲學,但他卻喜歡說:&ldquo細微之處見精神。

    &rdquo這和昆蟲學精髓倒是英雄所見略同。

    我試圖談起最近風頭正健的作家赫歇爾(Herschel)以示揶揄,可他卻聲稱從未聽說過這個人,甚至連這個名字也是頭次耳聞。

    蘭多先生有一間挂滿了各種圖片的房子。

    他喜歡向人展示他的圖片,尤其是其中一幅,他站在那幅畫前,說:&ldquo如果有人能證明這幅畫是多梅尼奇諾(Domenichino)的真迹,我就賞他五十幾尼。

    &rdquo其實我對蘭多先生的圖書室更為好奇,但據霍雷肖先生說,蘭多先生喜歡把書送人,因此房間裡的書為數不多。

     柯勒律治像 薩缪爾·柯勒律治(SamuelColeridge,1772&mdash1834),英國湖畔詩人之一,著名評論家,浪漫主義思潮的主要代表。

    主要作品有《古舟子詠》和《忽必烈汗》等。

    愛默生認為柯勒律治的真正價值不在于他是一個哲學家和詩人,而在于他是一個評論家,尤其推崇他的文學評論。

     英國人耽于幻想,這似乎彰顯了他們所标榜的自由。

    而蘭多先生把這種幻想推崇到了極緻。

    他有一顆神奇的頭腦,專橫、狂暴,且永不枯竭。

    本來是塊當兵的料,可造化捉弄人,讓他成了一個文人。

    雖然他縱橫馳騁于文學界,但他仍對英雄及其所為素懷一種英國式的喜好。

    事在人為,空談誤國。

    創新的思維和前進的腳步,遠比那無謂的譴責更有意義。

    遺憾的是,蘭多先生的價值在英國被埋沒了,他被人們忽略,又常常在《評論》雜志上受到猛烈抨擊。

    這些批評也許見仁見智,但很快就會被人們遺忘;而年複一年,學者們卻一直在拜讀蘭多先生的文章,以期在他那優雅的字句中找尋那令人回味的智慧、聰穎和憤慨[8]。

     8月5日,我從倫敦來到海格特(Highgate),給柯勒律治先生寫了個便條,希望能有幸造訪他[9]。

    快到中午了,他捎來口信告知他正在午睡,要我在一點鐘以後拜訪他,他樂意見我。

    一點時,我再次回來,見到了這位老人。

    他身材矮小結實,一雙明亮的藍眼睛,面容和藹,氣色不錯,拄着一根拐棍。

    他滿不在乎地吸着鼻煙,領帶和整潔的黑色西裝很快就弄髒了。

    柯勒律治先生問我是否認識奧爾斯頓(Allston),并熱情洋溢地談起他們在羅馬相識後所知道的奧爾斯頓先生的優點和事迹,以及奧爾斯頓是個提香式的大師等等。

    随後柯勒律治先生又談及錢甯博士(Dr.Channing)。

    叫人難以啟齒的是,柯勒律治先生竟然炮轟一神論者。

    提及這點,他突然滔滔不絕地談論一神論的愚蠢無知,&mdash&mdash真是豈有此理,他随手從桌上拿起一本沃特蘭(Waterland)主教的書,并充滿激情地朗讀了自己在扉頁上寫下的幾段感想,&mdash&mdash我相信這些段落收集在《思維的助手》中。

    趁他停下來喘口氣時,我插言道:&ldquo盡管我高度贊賞他所有的辯解,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他,本人天生就是一個一神論者,而且是一個一神論者養育了我。

    &rdquo&ldquo不錯,&rdquo他說,&ldquo我想是這樣。

    &rdquo并照舊滔滔不絕。

    人們都在毫不遲疑地默許了聖保羅(St.Paul)的教義&mdash&mdash三位一體的教義,根據菲洛·朱迪厄斯的說法,同樣也是基督以前的猶太人的教義&mdash&mdash這麼多年後,這一小撮教士竟還挺身而出加以否認,這真是不可思議,等等。

    柯勒律治先生的确為錢甯博士&mdash&mdash一個他所敬仰的人&mdash&mdash不,說敬重未免欠妥,不如說他這麼關注的人&mdash&mdash竟然信仰那種觀點而感到非常惋惜。

    柯勒律治先生見到錢甯博士時,曾暗示過他,但他可能是因為基督教那些可愛而美好的内涵而愛上它的。

    也就是說他愛的是基督教的善,而不是它的真。

    &ldquo先生,請聽我說,據我所知,十人崇尚基督教的善,而隻有一人愛它的真。

    但愛其真卻是比崇其善更為偉大的一種美德。

    &rdquo柯勒律治先生熟知一神論,因為他曾是一神論的信徒,知道它隻不過是一種騙人的行徑罷了。

    他曾被人稱為&ldquo正在升起的一神教之星&rdquo。

    他繼續界定或者說是重新定義一神論:&ldquo三位一體教義是現實主義,上帝的觀念不是本質的,而是超本質的。

    &rdquo接着他又大談特談起&ldquo三位一體論&rdquo和&ldquo四位一體論&rdquo來,而我隻領會了其中一點,即&ldquo意志就是一個人賴以成為一個人的東西。

    因為,在街上如果有人推了我一下,而我卻把身邊的另一個人擠進了陰溝時,我會立即驚叫道,&lsquo先生我并沒有擠你。

    &rsquo也就是說&lsquo我不是故意的&rsquo,以表明自己的清白。

    同樣,在英國,如果你我各執己見,各自主張,那我的主張會更受歡迎&rdquo。

     趁柯勒律治先生稍作停頓時,我告訴他說,他的宗教觀在美國深受讀者歡迎,然後我接着問他,在《朋友》第三期上的&ldquo摘錄&rdquo是否源自獨立派小冊子裡的真實引用。

    他回答說,的确是從他的一本題名為《一個獨立者的抗議》小冊上摘抄的,至少是受其影響的。

    我告訴他那段文字美妙絕倫,很期望能一睹原書。

    他說道:&ldquo是的,人類模糊了許多真理的概念,卻不知上帝其實就是自然法則的創造者。

    不可否認你看到的文字比原文中的引言更能打動你,因為我已對原文進行了解析。

    &rdquo 當我起身告辭時,柯勒律治先生說道:&ldquo不知道你對詩歌是否感興趣,我想給你背誦幾首在今年的洗禮紀念日那天作的詩歌。

    &rdquo說罷,他站在那裡,開始鄭重其事地背誦了一二十行詩,開頭是: &ldquo上帝生了基督&mdash&mdash&rdquo 柯勒律治先生還詢問我曾遊訪過哪些地方,我告訴他曾到過馬耳他和西西裡,他便把這兩個島作了一番比較,并複述了他從這兩個地方回來時對倫敦主教所說的話:西西裡是一所優秀的政治經濟學校,因為那裡的每一個城鎮隻需問政府頒布什麼政策,然後把它颠倒過來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因為那些法規完全與任何道德和智慧水火不容。

    政府隻帶給那個所謂的快樂花園三樣東西:疥癬、梅毒和饑荒。

    然而在馬耳他,法律和意志的力量是顯而易見,它正在把那半阿拉伯居民的不毛之地變成人口密集、物産豐富的人間樂土。

    走出房間後,在另一房間他給我看了一幅奧斯頓的畫,并告訴我,曾有一位名叫蒙塔古(Montague)的畫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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