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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訪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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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他時看到這幅畫,情不自禁地說道:&ldquo太棒了,你可弄到了一幅好畫!&rdquo并認為這是一位古老的藝術大師的傑作。

    接着,背對着畫布說話的蒙塔古用他的手指摸了摸這幅畫,驚呼:&ldquo天啊!這幅畫還不到十年。

    &rdquo&mdash&mdash他的觸覺可真靈敏。

     我與柯勒律治先生聊了大約一個小時,但他說過的話絕大部分我都記不起來了,因為他的話經常就像他書中的段落,&mdash&mdash也許就是照搬來的&mdash&mdash很容易落入某種老生常談的俗套。

    柯勒律治先生年事已高且心事重重,他聽不進我的話,也不會接受我的觀點。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那次訪問與其說是一次談話,倒不如說是開了一次眼界,卻沒有滿足我的好奇心,了無生趣。

     從愛丁堡出發,我又去了蘇格蘭高地。

    在回來時,途經格拉斯哥,去了鄧弗裡斯(Dumfries)。

    因急于轉交一封從羅馬帶來的信件,我又參觀了克雷根普托克(Craigenputtock)。

    那是尼思河谷(Nithsdale)的一個農莊,屬于鄧斯科爾教區管轄區,距鄧弗裡斯16英裡。

    由于沒有前往此處的公共馬車,我從客棧租了一輛私人馬車。

    到了那裡,我才發現農莊的房子坐落在荒山野嶺之中,那位孤寂的學者托馬斯·卡萊爾原來在此滋養着他博大的胸襟。

    卡萊爾少年成名,是位敢于直抒胸臆的作家,他見多識廣,雖隐退山林而不為人知,但他對倫敦的優劣有着自己獨到的認識。

    他高而瘦,眉毛高聳,沉着冷靜,能言善辯,操一口濃濃的北方口音,言談之間總不乏生動的逸聞趣事,而且口若懸河,妙語連珠,一語中的[10]。

    他說的都是大家熟悉的一些話題,我很快就了解了他的思想和性格,我暗自竊喜,知道有一個美麗的神話将出現。

    話少人孤單,&ldquo除了鄧斯科爾(Dunscore)牧師外,方圓十六英裡内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談話之人&rdquo,因此書籍不可避免地成為他談話的主題。

     卡萊爾在談話中所提及的一切事物,全都是他自己給它們取的名。

    《布萊克伍德月刊》是&ldquo沙子雜志&rdquo,與生活前景密切相關的《弗雷澤月刊》是&ldquo泥巴雜志&rdquo,用來表明某家破産企業的一條近道卻是&ldquo最後六便士的墳墓&rdquo。

    當人們對某位天才人物的溢美之詞把他激怒了,他便大聲宣稱他贊美他那隻豬身上所展示的才華。

    他說他花費了不少時間千方百計想把那個可憐的畜生關在圈内的一個圍欄裡,可豬有非凡的判斷力,知道如何拱掉一塊木闆并逃之夭夭。

    盡管如此,他仍認為人是地球上最富有創造力的動物。

    在所有曆史之中,他最喜歡尼祿之死,&ldquo看我這個藝術家是怎樣死的!&rdquo(&ldquoQualisartifexpereo!&rdquo)他尊敬每一位手執真理之人。

    他曾一度研習了美國問題并閱讀了大量有關美國問題的作品。

    蘭多的原則隻是叛逆,他擔心的也是美國人的原則。

    據他所知,在美國最好的事情就是人們有了工作就有肉吃。

    他在斯圖爾特(Stewart)的書中曾讀到這樣的事:他在紐約一家旅館打聽哪裡可買靴子時,服務員給他指着街對面,結果他看見芒戈(Mungo)正在家裡吃烤火雞。

     卡萊爾像 托馬斯·卡萊爾(Thomascarlyle,1795&mdash1881),蘇格蘭散文家和曆史學家,英國19世紀著名史學家、文壇怪傑。

    主要作品:《法國革命》(TheFrenchRevolution)、《論英雄、英雄崇拜和曆史上的英雄業績》(OnHeroesandHero-Worship)、《過去與現在》(PastandPresent)等。

     我們談到書籍。

    卡萊爾不讀柏拉圖,且蔑視蘇格拉底,但他奉米拉波(Mirabeau)為英雄,稱吉朋(Gibbon)是&ldquo連接新舊世界的輝煌之橋&rdquo。

    他讀的書可謂五花八門。

    《魯濱遜漂流記》是最早的讀物,之後《項狄傳》(TristramShandy)也是他早期讀過的作品之一,而羅伯斯頓的《美國史》是他早期的最愛,盧梭的《忏悔錄》(Confessions)讓他知道了自己并非愚鈍之人。

    一個友人告訴他說他能在德語裡找到他要找的東西,所以十年來他一直堅持學習德語。

     此時此刻的卡萊爾對文學感到絕望并大加諷刺;他數落了大書商們在一年内所花費的不可思議的各種廣告費數額。

    由此得出,現在報紙不可信了,書也沒有人買了,書商們正瀕臨破産。

     卡萊爾接着将話題轉到英國的貧民,在這個人口密集的國度裡,公職人員自私自利,玩忽職守。

    他說:&ldquo貧窮的愛爾蘭人正在這些荒原上流浪,政府應對窮人進行适當引導。

    他們都是上帝的子民,我的愛人習慣把面包分給他們,并接濟鄰裡鄉親。

    其實這裡有成千上萬畝良田供他們耕種,足以讓他們過上好生活,在他們走上荒原四處流浪之前,是沒有人迫使他們這麼做的。

    但是他們燒毀一個個草堆,然後想方設法迫使富人照料他們。

    &rdquo 我們走到戶外,沿着長長的山路漫步,看到了克裡費(Criffel)。

    然後摘下帽子,朝着華茲華斯家走去。

    極目遠眺華茲華斯的村落。

    我們坐在那裡,探讨靈魂的不朽。

    我們讨論這個話題并不是卡萊爾的錯,因為他天生排斥那種咄咄逼人的思想,也不願意置自己于進退兩難的尴尬境地。

    但他誠懇而真摯,深谙維系各個時代的微妙關系,并能預測現在的每一事件對未來産生的深遠影響。

    &ldquo基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那裡修建了鄧斯科爾教堂;教堂把你我聯系在一起。

    時間隻是一種相對的存在。

    &rdquo 卡萊爾先生一直以學者的眼光審視着倫敦,他說,倫敦是世界的中心,僅僅從其稠密的人口就能體現它的卓越。

    他喜歡倫敦的大機器,它們組成自動流水線,在每天固定的時間,面包房的夥計會準時把松餅送到窗台,這就是這個倫敦佬所知道并想知道的倫敦。

    卡萊爾先生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卡萊爾提及了一些人的名字,特别是他的一個倫敦備受優待的文友[11],他說是他所認識的最具有思想的人。

     華茲華斯 華茲華斯(WordsworthWilliam,1770&mdash1850),英國湖畔詩人之一,英國浪漫主義運動中最偉大和最有影響的詩人,也是英國文學史上最重要的詩人之一。

    主要作品有《抒情歌謠集》、《序曲》、《遠遊》等。

     8月28日,我去賴德爾山(RydalMount)拜訪了華茲華斯先生。

    他的女兒們把他叫了過來,華茲華斯先生是一個相貌平平、年近古稀的白發老人,并不怎麼引人注目,又戴着一副難看的墨鏡。

    他坐下來,話語十分簡潔。

    他剛剛旅行回來,可見他有一副健康的體魄,隻是有一次與兩位律師散步時,摔了一跤,跌掉了一顆牙齒。

    華茲華斯先生開玩笑說這事幸好不是發生在四十年前,否則可就慘了,這種達觀的态度讓兩位律師佩服不已。

     說到美國他就精神十足,這是他更感興趣的話題&mdash&mdash社會因人們的教化而進步,但常常跟道德文化對它的制約不協調。

    他認為學校教育乏善可陳,環境教育其實更見成效。

    法律明文禁止的犯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經法律條款描述的犯罪行為。

    罪惡是華茲華斯先生所畏懼的東西,而社會應該怎樣做才能避免這種罪惡而不受到嚴重的傷害呢?他甚至說過這麼一句似乎有悖常理的話:&ldquo美國需要一場内戰,才能加強社會的凝聚力。

    &rdquo&ldquo或許,&rdquo他說,&ldquo或許美國人的舉止是有些粗俗,但這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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