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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訪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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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他們隻是體任自然而已。

    我擔心的是恐怕他們拜金勝過關注政治。

    他們視政治榮譽為目的,而非手段。

    我認為他們缺少一個悠閑的階層,&mdash&mdash簡言之,就是缺乏一個紳士階層,&mdash&mdash為社會增添一絲正直的風氣。

    有人告訴我說美國社會的中等階層把許多事情吹得天花亂墜,而上帝明白&mdash&mdash這種事情在英國每天都在發生,人們隻是心照不宣而已。

    我對美國有多少教堂或多少學校不感興趣,我關心的是有些什麼報紙。

    我的朋友漢密爾頓上校(ColonelHamilton),曾在美國呆過一年,在山腳下鄭重其事地告訴我說美國的報紙非常厲害,竟敢指控國會議員們偷湯勺!&rdquo他反對英國對報紙免稅,&mdash&mdash因為改革者們把對報紙收稅說成是對知識收稅&mdash&mdash正因為此,導緻低劣的報紙泛濫成災。

    華茲華斯先生說,他之所以談論政治問題是因他想給我和所有優秀的美國人留個好印象,即我們應該修身養性、處亂不驚等等,而并不是像剛剛在英國選舉法改革案(ReformBill)中所做的那樣,&mdash&mdash恰如德洛爾姆(Delolme)所預言的,以武力壓服一切。

    華茲華斯先生還多次提及與最近拜訪過他的學者錢甯博士的談話(同時把手放在錢甯博士曾坐過的一把特殊的椅子上)。

     華茲華斯故居&mdash&mdash花園小路 這條幽靜的小路曾給過詩人無限的靈感。

     我們轉而将話題轉向書本。

    比起維吉爾(Virgil),他更尊重盧克萊修(Lucretius),這并不是因為盧克萊修那無可挑剔的理論體系,而在于他那無人能及的實證能力。

    信仰對于世事解讀以及協調上帝的預知與人類的罪惡都是必不可少的。

    關于庫辛(Cousin)(我們一直在波士頓聽他的演講),華茲華斯先生說他隻聽說過他的名字而已。

     我問華茲華斯先生是否拜讀過卡萊爾的評論文章或其譯作,他說他認為卡萊爾有時是個蠢蛋。

    接着他又開始痛罵歌德的《威廉·邁斯特》,說書中充滿了各式各樣的通奸,就像空中亂飛的蒼蠅在交媾。

    他看了第一部分就看不下去了,讨厭至極,随手把它扔到房間的某個角落裡了。

    我勸他不必如此動怒,并說此書有些章節其實可堪一讀,于是他禮貌地表示以後再讀讀此書。

    他說卡萊爾是個頭腦聰明、思想深邃的家夥,但他公然蔑視公衆的稱贊,他的作品晦澀難懂,甚至不及柯勒律治先生清楚明了,盡管他經常批評柯勒律治先生的文章不夠深入淺出。

    華茲華斯先生還領我來到他的花園,并參觀了他曾在上面賦詩千句的砂礫小路。

    來到這,華茲華斯先生的眼睛變得神采飛揚。

    我的拜訪除了讓華茲華斯先生少讀幾頁書之外,并未頗多打擾。

    因為他從不寫散文,而要說寫詩,他也是腦海裡構思好了才開始下筆。

    他剛從斯塔法島(Staffa)參觀回來的時候,三天内就寫了三首芬戈爾洞(Fingal&rsquosCave)的十四行詩。

    我來造訪時,華茲華斯先生正構思第四首呢。

    他說:&ldquo如果你對我的詩感興趣,你也許會願意聽聽這些詩句。

    &rdquo我欣然贊同。

    于是他沉思了幾分鐘,然後朝前站立,一首接着一首,興緻盎然地把這三首十四行詩全部朗誦了一遍。

    我覺得第二首和第三首尤為優美,勝于他的平日所作。

    他說第三首是歌頌鮮花的,特别是繁盛于岩石上的牛眼菊;第二首暗指洞名,即&ldquo音樂洞”第一首寫輪船上熙熙攘攘的同伴遊覽那個岩洞時的情景。

     給我背誦詩歌是我始料未及的,&mdash&mdash年邁的華茲華斯先生,站在花園小徑上為我朗誦,活像一位背誦課文的小學生,&mdash&mdash起初我忍俊不禁,但我轉而想到自己不遠千裡來拜訪這位詩人,現在他為我朗誦他的詩歌,不正适得其所嗎?我才意識到他是對的,而我錯了,于是滿心喜悅洗耳恭聽起來。

    我告訴他說由于他的詩歌出版尚少,人們正迫切希望拜讀他尚未發表的詩篇。

    他說他從不急于将新近創作的詩歌馬上發表,因為他常要做大量的修改,而一旦出版,任何的改動讀者都很難接受。

    但他承諾不論是生前死後,他的作品總有一天會出版問世的。

    我說他的《丁登寺》在大衆中備受歡迎,但那些思想深刻的讀者卻更喜歡他的長詩《遠遊》的前幾卷和《十四行詩集》。

    華茲華斯先生說:&ldquo是的,那些詩的确堪稱佳作。

    &rdquo華茲華斯先生更喜歡自己那些能感人肺腑的詩歌。

    因為那些說教的文字&mdash&mdash譬如社會理論之類的,會很快被人遺忘;當然,能将真理和感情相結合起來的文字是最好的,才能流芳百世(ktemaesaei)[12]。

    他挑選了他最喜歡的十四行詩《一個高尚的西班牙人的情感世界》(我是這麼理解他的)和《兩個聲音》;并且愉快地挑選了《緻雲雀》這首詩。

    在這方面,他說牛頓的理論也許有一天會被取代,或被遺忘,正如道爾頓的原子理論。

     華茲華斯故居&mdash&mdash室内 這間房子是詩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大量優秀的詩篇即在此誕生。

     我準備和他辭别時,他說他想順便帶我看看一個普通人在英國有何作為。

    于是我跟他來到他的文書&mdash&mdash一位年輕人的圍場裡。

    他把這塊地給了這位小夥子,小夥子盡顯才智,饒有興緻地把它設計了一番。

    然後他說帶我走一條便捷的路回客棧,并陪我步行了大半英裡,我們邊走邊聊,華茲華斯先生還不時引經據典,直到最後不得不分手。

    他非常友好地與我道别,然後橫穿田野回家去了。

     華茲華斯以他對真理的無限忠誠而著稱,他并不希望以此炫耀;他思想的嚴重局限性使人吃驚。

    單從這一次談話來看,他給人的印象是:他的思維是一種狹隘的、地地道道的英國式思維,他是以一種大衆的平庸和順從來凸顯他可貴的高尚。

    當超出他熟悉的領域,他的觀點就毫無價值了。

    我們不難找到那些既富有同情心又喜好安逸之人,他們通過在其他方面都循規蹈矩,來緩和自己在某一方面對常理的背離[13]。

     *** [1]布倫港,Boulogne,法國北部一港口。

    &mdash&mdash譯者注 [2]華爾(Wall)先生,新貝德福德(NewBedford)的一名年輕藝術家,愛默生先生曾和他一起從辛普朗山口(Simplon)穿越意大利。

    愛默生一直在研究的《麥可·安奇洛的命運》(MichaclAngelo&rsquosFates)的手稿就是由他印刷的。

     [3]愛默生曾說:&ldquo卡萊爾真是一個好朋友,也是一個好幫手&hellip&hellip他積極向上,锲而不舍,處事沉着。

    &rdquo也多虧卡萊爾在《曼徹斯特考察者報》上的熱情擁護和宣傳,愛默生才有幸在利物浦和曼徹斯特宣傳演講,也才有幸到英國中部和北部巡回演講。

    在卡萊爾那裡他找到了思想的動力和勇往直前的勇氣。

    關于他們之間交往的話題以下會有更多的記述。

     這本書于1856年首次出版。

    卡萊爾如此稱贊道:&ldquo我在英格蘭高地收到了你寄來大作,那一天仿佛有一處美麗的瀑布,奇迹地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我沒有看到這樣的作品已有七年多的時間了。

    它的作者是個獨具慧眼、不同凡響之士。

    他的心裡充滿了高貴、智慧、幽默和許多其他品質。

    這樣的書在未來的十年甚至上百年裡都難得一見。

    實際上,我相信它抵得上新舊英國曆史上所有的作品。

    富蘭克林(Franklin)可能從事過這方面的他作(以他自己的方式),但除他之外,别無他人。

    這本書對英國的認識非常深刻,其中在英國人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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