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結構問題&mdash&mdash關鍵在于,統一意識和尋覓相似的本能控制到了何等程度。
因為無論你如何思維,它總是超越了自己熟悉的那一小類,與更大的種類趨于一緻。
由此産生了詩歌和一切積極的行動。
在思想結構方面,培根(Bacon)是一個類比推論者、理想主義者或柏拉圖主義者(按照我們的普遍說法,我們是用最好的範例命名的)。
或诋毀類比推論,或未經嘗試就要事實明證,這些人沒有一點詩才,也創造不出新穎、美麗的東西來。
像培根和柏拉圖主義者的成長一樣,洛克無疑是腐朽和單調的集大成者。
柏拉圖主義是詩歌的發展趨勢,而所謂的科學是消極的、有害的。
千真萬确,斯賓塞、彭斯、拜倫和華茲華斯都将成為柏拉圖主義者,而那些愚鈍之輩将成為洛克主義者。
于是政治和商業将從知識階層中吸收那些富有才幹但缺乏天賦的人才,因為這些人不具反抗意識。
一生善于思考的培根,在他的思想體系裡,首先強調的是普遍性,或者說是基本哲學。
他所接納的并沒有局限于哲學的任何一個特殊部分範疇的有益評論和思想原理,而是範圍更廣,層次更高[6]。
他堅持這一本質要素&mdash&mdash從來不曾忘記,誰若忽視它,他決不寬恕。
他堅信完美的發現是不會在平地上産生的,除非你站在更高層次的科學平台上。
&ldquo有人認為哲學和普适性是無用的學問,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哲學幫助和指導着各行各業。
這些基礎知識都在被孤立地進行研究,我認為這就是知識進步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
&rdquo培根引用了各式各樣有關概要和普通法則的稀奇案例或有腳注說明的學科,來解釋自己的學說。
他抱怨道:&ldquo他發現這方面的研究是很不夠的,為了各自的利益,他們在進行更深層次的理解時常搖擺不定。
因為他們沒有抓住事物的根本。
這是毀滅和冒犯大多數水性的幹火。
&rdquo對此,柏拉圖也有同感。
他說:&ldquo凡是偉大的藝術都依賴于對自然法則細緻深入的研究。
因為偉大的思想和對任何事物的準确把握似乎就源于此。
作為一個偉大的天才,伯裡克利(Pericles)具備了這種才能。
阿那克薩哥拉(Anaxagoras)也是這樣一位奇才,伯裡克利與他一見如故,并拜他為師,吸取了他純才智上的卓越思辨力,并盡可能地把它融入到思辨藝術之中。
&rdquo[7]
弗蘭西斯·培根
弗蘭西斯·培根(FrancisBacon,1561&mdash1626)他有着雙重人格,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是善與惡,真與僞、美與醜的混合體,這在整個西方哲學史上是獨一無二的。
一些推論總在世間傳播,或許開啟了一個思想王國,或許就像哥白尼學說和牛頓的物理學說那樣成為人間真理,而對于它們的創造者,我們知之甚少。
在英國,這些推論通常可以追溯到莎士比亞、培根、彌爾頓或胡克(Hooker),甚至可以追溯到凡·海爾蒙特(VanHelmont)[8]和伯麥(Behmen),這些人都是柏拉圖和希臘先哲思想的嫡傳。
培根的一句話表達了這一思想,他說:&ldquo人首先必須順從自然,然後才能征服自然。
&rdquo他的詩論是&ldquo物欲相諧&rdquo。
瑣羅亞斯德(Zoroastrian)的詩歌定義,雖然神秘,但很确切,&ldquo模糊特性的清晰畫面&rdquo。
斯賓塞的信條是&ldquo靈魂是身體造就的形式&rdquo。
伯克萊(Berkley)說事物的存在與否是不可知的[9]。
撒彌爾·克拉克(SamuelClarke)博士是從自然界的空間裡為一神論找到了依據。
哈林頓(Harrington)卻認為權力必須建立在領地基礎上,這是一條需要加以解釋的規則。
斯維登堡(Swedenbory)說&mdash&mdash人制造了自己的天堂和地獄,同時又由自己來廣泛應用。
黑格爾的人類文明史就是人類理想和人類潛意識之間此消彼長的鬥争史。
席勒(Schelling)的本體論哲學用一句話說就是&ldquo所有的差異實際上就是量的差别&rdquo。
因此,萬有引力定律、開普勒(Kepler)的三大協調法則,甚至道爾頓(Dalton)的定比定律的發現都是頭腦的機靈反應,他們成了超越經驗主義說教的極好根據。
我列舉的這些推論,一些是新近才提出來的,隻是為了表明有這麼一類人,他們不是個别人物,而是一個知識階層或知識圈,他們是統統稱之為伊麗莎白時代作家和讀者們的精神家園和精神食糧(根據文學史,伊麗莎白時代始于1575年,止于1625年)。
然而,這一時期似乎太短,還來不及驗證本·約翰遜(BenJonson)對培根的評價:&mdash&mdash&ldquo他的時代、他的觀點催生了一個民族引以為榮的或指引科學研究的所有智者。
&rdquo
這種人才濟濟的時代曆史上隻出現過一次。
那些卓越成就後來人難以超越。
這正如在我們從枯竭的土地裡發現了大樹殘枝,從而領略到古人欣欣向榮的耕作影像一樣,可以推測出一個曆史上人才輩出、聞名遐迩的民族的衰竭時代。
英國才子的結局也是如此。
翺翔的翅膀被折斷了,随之而來的是精神的猥瑣和理論的膚淺。
對觀念的意義并不深究的洛克(Locke)成了哲學的樣闆,他的&ldquo理解&rdquo成了英國所有民族知識分子的思維準則。
他的同胞放棄了他們曾經閑庭信步的神聖詩壇,丢棄了他們曾經深愛過的科學研究,精神的力量逐漸湮沒。
後世的英國人夢想着柏拉圖和亞裡士多德的才華,夢想着按一般規律把人分成自然類别的能力。
這一規則是如此深邃,它能從極少的甚至是一個對象身上推斷而出,而其精确度與從芸芸衆生身上推斷出來的不差毫厘。
莎士比亞在所有偉大的精神能量上,都是出類拔萃的。
在這一點上也不例外。
德國人總結說,英國人不可能讀懂德國人的思想[10]。
但德國人的科學卻領會了英國人的科學精神。
大量的事實表明英國人縮頭縮腦,能力匮乏,正如一位平庸的将軍,隻會靠百萬大軍和千裡防線來鼓舞士氣、指揮作戰。
英國人的概括能力也衰減了。
&ldquo他們看不到事物的普遍性,或者說,他們隻會從&lsquo基本哲學&rsquo的噴泉邊盛滿一桶水僅供自己使用,卻不去探究這泉水的源頭。
&rdquo說這句話的培根,在他的同胞中,或至少在那些散文作家中,是唯一一個具備了這一才能的人。
引導人們從莎士比亞巅峰時期走下台階的是彌爾頓,這種能力的體現,在他的詩中已是鳳毛麟角了,在他的散文中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期裡,沒有人能擁有它。
伯克(Burke)熱衷于對一般原理的概括,但他的概括過于簡單,思想沒有深度,範圍也極為有限。
休姆(Hume)的抽象既膚淺又不明智,他隻是靠其敏銳的觀察力博得了聲望[11]。
他認為,無論在物理上還是在思想上,任何因果都是沒有聯系的。
因和果這一術語是被我們随意地或無根據地當作事物之間的聯系,而根本不是把它們作為表示原因的連接詞來用。
約翰遜博士文章的主要價值在于意境,除此之外,抽象毫無價值可言。
彌爾頓的《失樂園》
《霧都孤兒》插圖
狄更斯(CharlesDickens,1812&mdash1870),英國小說家,《霧都孤兒》是其早期作品。
馬克思稱贊他為&ldquo傑出的小說家&rdquo。
他憑自己對風俗語言和市井生活的超常領悟,描寫了一幅倫敦城區的生活畫面。
哈勒姆先生(Hallam)是一位才華橫溢、文質彬彬的學者,他寫出了三百多年的歐洲文學史&mdash&mdash每本書裡他都嘗試作出一個評價,這表明他的抱負不凡。
然而他的視野沒有達到理想的标準:所有的評判都是從倫敦開始,這必然導緻所有的新酒都裝進了舊瓶。
在他的書中,文學創作的廣泛要素遭到了堅決的否定,柏拉圖及其學派遭到了抵制。
哈勒姆一貫彬彬有禮,但同情心不足。
他寫作時思想堅定,胸懷寬闊,然而意識不到存在于神秘主義者身上的深層價值,這種價值是力量的源泉、是革命的火種,價值遠遠超過那個時代聲名顯赫的正統作家,但對此哈勒姆不是視而不見,就是一筆帶過。
他認為對于執着于觀念的人,道不同不相與謀,他們是不被人所理解的理想主義者。
哈勒姆博學、誠實、嗜書如命,赢得了人們的尊重。
然而他恃才傲物,他自認為能領會莎士比亞偉大之處的非他莫屬,他對彌爾頓的欣賞勝過約翰遜。
但在哈勒姆身上,或在更堅定的知識巨匠麥金托什身上,人們仍然能夠發現英國知識分子的某些共性,這就是他們頭腦聰明,閱曆豐富,以創作為生,而且又是懷舊的。
當一種全新的龐大的思想觀念從那舊思想的古老外套破殼而出,呈現在他們眼前時,他們怎能明辨并為之歡呼呢?
當時的散文,小說和詩歌都有着類似的地域局限性。
狄更斯憑他對風俗語言和市井生活的超常領悟,以哀婉動人、嬉笑調侃之筆,懷着愛國之情和寬大胸懷,描寫了一幅倫敦城區的生活畫面[12]。
像霍加斯(Hogarth)一樣,他是一個展示英國人生活百态的畫師,其色調和風格具有趨時性和地方性,目标也極為有限。
布爾沃(Bulwer)是一個非常勤奮的作家,偶爾也會露出生花之筆,他把智力當成俗物來推崇,并以此來喚起學生心中的現實理想。
這使他久負盛名。
他的傳奇正投合了這些低級趣味的喜好[13]。
這些令當時的小說家們感到絕望。
薩克雷(Thackeray)發現上帝并不允許在他的宇宙裡有弱者的存在&mdash&mdash最多也隻是同情&mdash&mdash但這并非明智之舉:我們必須放棄理想,接受倫敦的現實[14]。
才華橫溢的麥考利(Macaulay)表達了當時英國統治階級的基調,他直言不諱地認為:所謂的&ldquo好&rdquo就意味着衣食無憂和養尊處優;現代哲學的榮耀就在于它對&ldquo成果&rdquo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