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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講 早期教會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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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普遍認為,隻要是一門心思鑽進實際事務的人,都應該停止沉思過去,以便将自己的整個注意力放到現在上。

    既然過去已經不複存在,對此我們已經無可作為,那麼,它似乎就隻能滿足我們的好奇心了。

    在人們想來,過去屬于純學問的領域。

    我們需要了解的并非曾經是怎樣,而是現在是怎樣,如果了解到今後可能會怎樣,那就更好了:要想能夠滿足我們現在的處境向我們提出的要求,我們就必須努力預見到今後可能會怎樣。

    在上一講中,我主要是想揭示這種方法在什麼程度上可以說成效甚微。

    原因就在于,其實,現在,也就是誘使我們将自己的注意力局限在它身上的那個現在,單獨說來什麼也不是:現在無非是過去的進一步推演,一旦與過去割裂開,就将喪失大部分的意義。

    現在是由無數要素組成的,這些要素緊緊糾纏在一起,所以我們很難看清楚,一種要素究竟從哪裡發端,另一種要素又究竟從哪裡終結,每個要素單獨來看是什麼,而它們彼此之間又有什麼樣的關聯。

    如果隻是通過直接的細察,我們就隻能獲得一種非常粗糙和含混的觀念。

    而我們要想能夠區辨并分析這些要素,從而得以在一定程度上看清這含混的一團,唯一的辦法就是進一步推進曆史研究,深入探究這些要素是通過什麼樣的方式一步步聚合在一起,組合并形成有機關聯的。

    我們出于本能地認為,事物是以同質的方式延展的,直到科學分析向我們揭示,我們是通過怎樣的思維範疇化的原則來安排我們的知覺的;無獨有偶,我們對現在的直接意識也使我們無法認識到它的複雜性,直到曆史分析向我們揭示這一點。

    但或許更為危險的是,這樣一種态度會誘使我們過高地估計我們當下種種願望的重要性,而此時這些願望已經不再受制于任何舉足輕重的牽制步驟。

    這是因為,它們恰恰是借助了自己的當前性才麻痹了我們,攫取了我們,極大地損害了我們對除它們本身之外的其他一切事情的覺察。

    對于自己缺乏什麼,我們的覺察總會非常強烈;因此,這種覺察往往拒絕去認識其他一切,将它們統統逐入陰影之中,以此使自己在我們的意識當中占據過分重要的位置。

    它成了我們的欲望中獨一無二的對象,在我們看來成了至高無上的唯一價值,其他一切都必須從屬于這個理念。

    盡管如此,真實的情況卻是,根據這一标準算是我們缺乏的東西,并不比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更為根本,甚至還有所不及。

    因此,為了滿足我們那些一時興起、較不重要的需要,我們不得不去犧牲真正根本和關鍵的迫切需要。

    盧梭就清醒地意識到,在他那個時代,教育給孩子的自發性留下的空間實在太少;他就此提出,任何正确的教育理論,都必須具備一點根本特征,就是一套系統的消極教育法。

    事實上,孩子還沒有充分地融入自然現象,單憑這一點,不管是什麼教育,他其實都會将通過接觸自然現象獲得教育作為唯一的基礎。

    如果我們要抗禦我們現在的成見所産生的受人尊崇的影響(其實,這既不可避免,也失之偏頗),那麼,對于我們同樣得注意到的人的其他所有需要,我們就都必須有所了解,以此來制衡這種影響;而這種了解隻能通過曆史研究來獲得,因為它向我們揭示了如何将現在和過去(現在正是過去的延續)聯結起來,以此完善我們對現在的理解。

     關于教育的曆史研究也具有實踐上的價值,為了指明這一點,我已經提出了一些論點,不過,還不止這些。

    這種方法不僅能使我們得以防備未來有可能犯下的失誤,而且我們也可以預見,它将為我們提供矯正某些失誤的手段,這些失誤是我們過去已經犯下的,并且至今我們依然在咎由自取。

    實際上,教育理論的發展和人的所有發展一樣,并不是始終很有規則的。

    曆史上,各種不同的觀點你方唱罷我登場,發動了一場場争鬥,在這些争鬥中,頗有一些正确的觀念被扼殺,盡管根據它們的内在價值來判斷,它們原本應該留存下來。

    和别處一樣,這裡的生存競争隻能産生非常粗略的結果。

    一般說來,生存下來的也是最具适應性的、最有天賦的觀念,但與此相對的是,在種種情勢的偶然湊合之下,又有多少成功并無價值可言,又有多少失敗與覆亡令人扼腕歎息。

    在觀念史上,有一種原因比其他所有原因都更有效地促成了這種效果。

    不管是教育觀念、道德觀念、宗教觀念還是政治觀念,當新的觀念剛剛形成的時候,都自然會擁有當代所有文化中的年輕人所擁有的那種咄咄逼人的熱情與活力:對于它們力圖取代的那些舊觀念,它們開始展示出自己暴烈的怨怒。

    因此,它們會全盤抛棄這些舊觀念。

    擁戴新觀念的鬥士們,被争鬥的火熱弄得忘乎所以,唯有心甘情願地相信他們正在與之争鬥的那些陳舊觀念毫無維護的價值。

    他們對那些舊觀念展開了全面而無情的戰争,然而,真實的情況卻是,無論何地,現在正是過去的傳人,現在源自過去,并且構成了過去的延續。

    在任何新的曆史處境與此前的曆史處境之間,并沒有什麼固定的鴻溝,相反倒有着熟悉而密切的關聯,因為從某種特定的意義上來講,前者正是後者的傳人。

    但人們并沒有認識到存在這種關聯:他們所感到的,隻是将自身與其前輩分離開的對抗,而對于他們與前輩之間的共同之處,他們卻是一片茫然。

    他們相信,如果自己反對一種傳統,而這種傳統還妄圖抗拒,那就完全有理由去破壞它,并且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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