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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講 早期教會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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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所有正面交鋒中都是那麼彼此對立,隻存在相互憎惡和排斥的關系,卻出現了這樣一個側面,讓它們能夠找到某種共同點,使它們彼此靠近,得以相互溝通。

    這個側面當然不是一經交鋒就即刻出現的,但也算得上是很迅速了。

    在相當早的時候,羅馬帝國最根本的機構之一就在法蘭西社會中紮下了根,而且不管怎麼說,在本質上不曾有任何變化的情況下,取得了進一步的擴張和發展:這一機構就是教會。

    正是教會充當了不同性質的民族之間的中介,充當了一種渠道,使羅馬的精神生活得以逐步融入還處在形成階段的這些新興社會。

    而導緻這種融合的途徑,恰恰是教育。

     說實話,初看起來,在具有如此根本差異的社會環境下,教會居然有能力紮下根來,還在同等程度上取得了蓬勃發展,似乎很令人驚訝。

    教會最根本的特征,也就是教會引入這個世界的道德的最根本的特征,就是蔑視這個世界的歡樂,蔑視物質上和心理上的奢侈之風;它力圖用更為嚴苛的克己之歡樂,來取代生活之歡樂。

    曆經數百年漫長的過度文明,羅馬帝國已經陷入了疲憊厭倦,這樣一種教義也就很适合它,這完全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它所做的無非就是将滿足感和厭憎感轉化成神聖的東西,其實,這些情感長久以來都始終在一點點地侵蝕着羅馬社會,伊壁鸠魯學說和斯多亞學說也早已用各自的方式做出了表述。

    從文化的精緻之處所能得到的一切愉悅已經逐步耗盡,因此,有一套宗教宣稱能向人們揭示一種相當不同的幸福之源,人們是非常樂于接受的,把它當成一種獲得拯救的手段。

    但是,這種宗教是在一個衰敗頹朽的社會裡誕生的,而這些民族卻是正當年少,遠遠談不上在此世的歡娛中過度沉迷,甚至還未曾品嘗過這些歡娛,還遠不曾對生活感到厭倦,才剛剛踏上生活的征程,又如何能夠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種宗教呢? 這些孔武有力、生機勃勃的社會,活力四溢,如何會這麼甘心情願地臣服于一種沉悶抑郁的生活規則,而這種規則要求他們最重要的是踐行節制、克己和自我剝奪?這些狂野的欲望,隻要是節制和約束就都會覺得難以忍受,又何以會和一種首先規定節制和自我約束的教義取得調和?這裡的差異是如此巨大,以至保爾森注10在他的《學術教育史》(GeschichtedesgelehrtenUntemchte)中徑直宣稱,中世紀的整個文明都因此在其發展原則中包含着一種内在矛盾,構成了一種充滿活力的對立。

    根據他的說法,這種文明的内容與容器、實質與形式互為矛盾,互不相容。

    所謂内容,就是日耳曼各民族以他們那桀骜難馴的激情,以他們對生活和快樂的饑渴熱望所譜寫的實際生活。

    而容器,則是基督教倫理,是一種犧牲、克己的觀念,以及難以抗拒充滿約束和紀律的生活的傾向。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中世紀文明的胸膛裡果真燃燒着如此旺盛的矛盾之火,如此難以調和的對立,那它也就不會長久延續了。

    實質就會把這麼不适應自己的形式擊得粉碎,内容也會打破容器而出,至于人們所感到的種種需要,也就會迅速地戰勝那企圖壓制它們的刻闆倫理了。

     然而事實在于,基督教教義中有一點能夠和日耳曼各社會的種種欲望與心智狀态取得完美的協調。

    這是因為,基督教基本上是凡夫賤民的宗教,是窮苦人的宗教,而這些人的窮苦既是物質上的窮困,也是文化上的貧瘠。

    物質上與思想上的質樸謙恭,都是它倡揚的美德。

    它贊美心靈的淳實和思想的單純。

    而日耳曼各民族由于尚處新生,自己就是單純和粗樸的。

    如果想象他們過的是一種激情放縱的生活,那可就錯了。

    正相反,組成他們的生活的,是本能的禁戒、強制的剝奪和繁重的勞作,隻有逢到偶爾縱情聲色的機會,才會暫時中斷這樣的生活。

    那些不久前還處在遊牧階段的民族,隻可能生活在習俗簡樸、貧困不堪的狀況下,所以也就帶着滿心歡喜,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一種美化貧困、頌揚簡樸生活方式的教義。

    日耳曼人本身對于和教會交戰的這個異教文明所懷的厭惡之情并不遜于教會,基督徒和日耳曼人視羅馬人為雙方共同的敵人。

    而這種共同的對抗感與憎恨感就創造出了彼此之間的密切紐帶,因為他們發現各自面對着同樣的敵人。

    因此,尚處新生的教會也就很樂意将這些野蠻民族置于異教徒之上,并證明了自己的的确确更加偏好前者。

    薩爾維安就曾對羅馬人說:&ldquo野蠻人,野蠻人要好過你們。

    &rdquo注11 所以說,教會與各野蠻民族之間就産生了一種有力的親和,一種隐秘的投契;也正是這一點,可以說明教會何以能夠把自身移植到他們當中,并且如此牢固地确立下來。

    這是因為,它回應了他們的需要、他們的渴望,給他們提供了道德上的撫慰,而這是他們從别處找不到的。

    不過在另一方面,它的起源還是希臘&mdash拉丁的,也必然會多少留有對起源的虔敬之情。

    它從羅馬世界獲得了自己的形式和組織,它的語言是拉丁語,它渾身上下都滲透着羅馬文明的氣息。

    因此,它在把自身移植到野蠻人的環境中去的時候,不管具體情勢如何,也就同時引入了自己無法根除的那種文明,從而成為皈依自己的那些民族的天然訓導者。

    對于新的宗教,這些民族索求的隻是一種信仰,一種道德框架;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找到了一種文化,那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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