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信仰的必然結果。
但不管怎麼說,即使說教會确實發揮了這種作用,它也付出了代價,在自己與那種矛盾争戰了數百年之後,依然未曾找到一個徹底的解決辦法。
因為在古代文學藝術的不朽典範中,有一種異教精神在生活、在呼吸,而教會正是以摧毀這種精神為己任的。
這且不說,更何況在更一般的層面上,藝術、文學和科學都會在虔信者的心智之中激發出凡俗的觀念,使他們偏離理當全神貫注的唯一念頭,也就是自己的贖救。
因此,教會一旦為古代人的著述留出一席之地,勢必會顧慮重重。
所以,早期教父們會不懈地告誡基督徒,一旦不加節制地接觸凡俗的學問,就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危險。
教父們成倍地增加他們的禁令,為的就是将這類學問減少到最低限度。
不過,在另一方面,他們也無法全盤抛棄這些學問。
他們不由自主地放棄了對這些學問的禁令,菲利克斯注12所闡述的教規就是明證:即使我們曾經克制不住思考了世俗的文學,并且從中有所感悟,也不要刻意以求,我認為除非是确有必要(Siquandocogimurlitterarumseculariumrecordarietaliquidexhisdiscere,nonnostraesitvoluntatissed,utitadicam,gravissimaenecessitatis)。
首先一點,拉丁語之所以會成為教會語言,成為構築信仰教規的神聖語言,也是時勢所迫。
而除了拉丁文學的不朽經典,又該到哪裡去學習拉丁語呢?不錯,可以對它們細加甄别,隻允許閱讀其中極少數作品,但不管采取哪一種方式,終歸必須要回到它們。
再者,異教固然首先是一套儀軌,無疑有一套神話在支撐着它,但卻很模糊、散亂,也沒有什麼明确的強制性權威;而基督教卻正好相反,是一種理念主義的宗教,具有成套的觀念和教義。
要成為一名基督徒,關鍵不在于按照傳統規定去履行某種實質性的行為,而在于恪守特定的信條,分享特定的信念,接受特定的觀念。
要想灌輸一種特别的實踐做法,簡單的訓練就可以收到成效,甚至可以說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但是觀念和情感的傳遞就隻能借助于教育了,不管這種教育針對的是情感還是理智,又或者是同時兼顧。
正因為這一點,基督教自創建伊始,講道(這在古代幾乎聞所未聞)就立即開始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因為講道就是講學。
而講學需要預先設定一種文化,可當時除了異教文化外,并沒有其他文化。
因此,教會也勢必要去利用它。
講學與講道都需要從事講學或講道的人事先具備特定的語言技能,具備一定的邏輯論證能力,比較熟悉人事曆史。
所有這些知識都隻有在古代人的著述那裡才能找到。
基督教教義與典籍産生了複雜的勾連,它體現在每一位信徒日複一日的禱告中,而這樣的禱告不僅要求信徒知曉字義,而且要領會精神。
因此不僅使神職人員,而且使普通信徒都必須掌握一定的文化。
聖奧古斯丁注13在他的《論基督教教義》(DedoctrinaChristiana)中就對此有非常明确的論證。
他的解釋是,要想真正理解《聖經》,就必須對整個語言以及詞語所表達出的事情本身都有精深的了解。
這是因為,隻要我們還對這些言語的象征或形象中出現的事情一無所知,言語中就會有不少象征和形象無法理解。
對于年代考據來說,曆史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修辭,本身就是護教者不能不具備的一種武器,因為面對他有責任與之鬥争的謬誤,他又為何要赤手空拳、甘居軟弱呢?
因此,教會面對這些層次較高的需要,被迫要開辦學校,并且在這些學校中為異教文化開辟一席之地。
第一批這類學校就開辦在教堂附近。
絕大部分學生都是預備投身神職的年輕人,不過,那些尚未下定決心獻身神職的單純的俗人也會被接受入學。
在這些學校裡,學生們共同生活在會所(convicts)當中,這是一種非常新穎、非常特别的學術設施,我們以後會有機會再來看看它的意義。
特别有一點我們還知道,聖奧古斯丁在希波注14就曾創立了一所這樣的會所,根據修撰聖徒行傳的波西第烏斯注15的說法,從這間集體居所裡,培養出10位以學識聞名的主教,而這些主教又在他們各自的主教轄區裡創辦了類似的設施。
在時勢的逼迫下,這種機構很自然地傳向了西方世界;稍後,我們再來描述它的命運。
盡管如此,創辦學校的并不隻是在俗教士。
各個宗教修會一經出現,便發揮了同樣的作用;隐修制在教育方面的影響一點兒也不比主教制遜色。
我們都很清楚,在基督教最初的數百年間,克己的教義是怎樣促成了隐修制度。
要擺脫當世的堕落,全盤地離棄它難道不是最佳途徑嗎?所以,我們看到,從公元三四世紀以後,從帝國東部一直到高盧地區,各地都湧現出大批男女隐修團體。
此後發生的種種入侵和動蕩更是進一步加快了這股運動。
世界似乎正在走向末日(orbisruit),世界正在全面地陷入瓦解;衆多的民衆轉向荒僻之地尋求庇護。
但從一開始,基督教隐修制度就與印度隐修制度等都有不同,因為它從來就不是純粹冥思性的。
基督徒負責監管的不僅是自身的救贖,而且還包括整個人類的救贖。
他的職責就是為真理複歸統治、基督複歸統治做好準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