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徒不應該在修辭上花費太多的時間:&ldquo我們認為,它的價值還沒有重要到讓我們樂意見到人們在正當年的大好時光投身其上。
它隻是一種少年的消遣(satisestutadolescentulorumcurasit)。
進而言之,我們希望培養來為教會利益服務的人士,也不必人人都受這種熏陶。
隻需那些還沒有承擔更急迫、更重要的職責的人來研究就可以了。
&rdquo
至于辯證法,所受到的器重也隻是稍微多一點兒而已。
當然,在課程體系裡,它畢竟是獲得了一席之地,不管是多麼不起眼兒,也已經是一種進步的重要标志。
實際上,我們絕不能忘記,在從異教文化那裡承繼來的所有學科當中,辯證法是早期教父和早期教會神學家最有疑慮的一門。
事實上他們認為,真正的信仰是不需要證明的,而且他們覺得,按照古代人對理智和邏輯的理解去訴諸這些東西,始終隻會是有利于異教創始者。
這些人中就有一位把亞裡士多德說成是阿裡烏派注47的主教。
9世紀時出現了一些樂于放棄這種偏見的迹象,即便如此,它的影響依然是揮之不去。
當人們注重辯證法的時候,也隻是拿它當一種與異端做鬥争的手段。
恰恰是謬誤的存在使它有了必要性。
在這一點上,阿爾昆和莫魯斯取得了共識。
不過,我們得附帶說一句,盡管莫魯斯原則上建議神職人員認真地投入辯證法研究,但在那個時候,這門主題似乎很可能是非常不發達的。
這一點最好的證明就是阿爾昆自己的論文。
它不僅是粗淺至極,而且是以一種被普朗特爾注48毫不遲疑地說成&ldquo荒謬&rdquo的方式拼湊起來的。
如果人們以這樣一種方式來理解和講授辯證法,也就不難想象辯證法所能具有的影響範圍了。
因此,在課程體系中,文法的講授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文法被視為至高技藝。
莫魯斯說道:&ldquo它是其他所有技藝的起源和基礎&rdquo(Haecetorigoetfundamentumestartiumliberalium)。
是文法教給我們怎樣去理解經文,而所有學問最終都得依賴于對經文的閱讀和理解。
這種唯書至上的教育觀正是人們時常拿來指責經院哲學家的,但它的曆史其實比經院哲學還要古老。
人類文明被認為完全存在于書本當中,因此,引領我們步入對書的理解的學問,也就成了學問之王,成了開啟其他所有門扉所必需的鑰匙了。
對于基督徒來說這門學問更加顯得必要,因為隻有它能夠使基督徒得以理解聖經,而一切真理都蘊含在這部經書之中。
因此,不管是從學術的角度還是從教育的角度,從9世紀到12世紀的這段時期,都完全可以稱作是文法時期。
在這個時期,文法成為學術活動和寫作活動當中首要的主題。
在這段時期裡問世并構成教育基礎的文法論文,可以說是不計其數,它們的謀篇布局和遣詞造句都如出一轍。
而這種文法論文所做的,無非就是複制羅馬帝國末期乃至其後數百年間拉丁文法學家的著述。
圖洛(CharlesThurot)說:&ldquo它們亦步亦趨,所做出的變動都隻是為了對通俗拉丁文本聖經注49的神聖經文表示尊崇。
&rdquo一些著述家常常以這種方式作為典範被征引,其中有兩位尤其突出,就是普裡西安和多納圖斯。
注50幾乎在整個中世紀裡,他倆的名字都一直充當着文法這門學問的象征。
特别是多納圖斯,成了這段時期學者們的洛蒙德(Lhomond)。
注51對于這兩部基本文本,教師們一般隻限于添加些評論和注解,逐字逐句照搬,不敢越雷池一步。
比如說,多納圖斯在談名詞時說:&ldquo名詞的屬性有兩重&rdquo(qualitasnominumbipertitaest)。
而他在談代詞時又換了種說法:&ldquo拉丁文修辭中所使用的所有名詞&rdquo(omnianominaquibuslatinautitureloquentia)。
文法學家們馬上就開始疑惑了:為什麼會有這種用語上的改變?普裡西安的論文《論名詞、代詞及動詞》(Denomineetpronomineetverbo)起首讨論的便是&ldquo拉丁文修辭中所使用的所有名詞(omnianominaquibuslatinautitureloquentia)&rdquo。
9世紀時一位重要的文法學家歐塞爾的雷米吉烏斯注52嚴肅地考察了究竟是什麼原因使普裡西安采用了&ldquo修辭&rdquo(eloquentia)而不是&ldquo語言&rdquo(lingua)的說法。
當然,他找到了原因。
如果有人碰到了一處錯誤或不精确的地方,就會調用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注經技巧,以證明這種錯誤隻是表面上的。
他不可能承認,那些享有如此高的權威的著述家,也可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
顯然,正如圖洛所言,這種解釋方法很能讓人想起注解聖經的方法。
使這種相似變為雷同的是,人們頻頻搬用所謂&ldquo索隐&rdquo(anagogique)解釋法,從文法學家的表達、界定和分類中,尋找類似于他們從聖經中找到的那種神秘意涵。
因此,一位文法學家才會寫道,&ldquo如果說動詞有三種位格,那是出于神靈感應(quodcredasdivinitusesseinspiratum)。
&rdquo就這樣,對聖三位一體的信仰甚至滲入了我們的日常言語。
與此相類似的是,根據文法學家斯馬拉格德(Smaragde)的說法,如果說詞類分為八種,那是因為&ldquo八&rdquo這個數字在聖經當中經常體現為一個神聖的數字。
不管怎麼說,愚昧已經深深地紮下了根。
所以我們會發現多納圖斯那裡出現了這樣兩種說法:&ldquo閹奴的喜劇,俄瑞斯忒斯的悲劇&rdquo(Eunuchuscomoedia,Orestestragoedia)。
9世紀時的文法學家們認為,閹奴和俄瑞斯忒斯作為詩人,成就是如此地卓著,以至他們的名姓都成了&ldquo喜劇&rdquo和&ldquo悲劇&rdquo的同義詞。
注53面對這種情況,就不難想象為什麼來自異教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