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講 大學的起源

首頁
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在剛剛逝去的10世紀,加洛林王朝最終覆滅,注59而對于整個基督教世界來說,這也是個苦痛不堪、焦慮彌漫的時代。

    人們所面對的急迫問題難以計數,但卻不得不去忍受。

    斯堪的那維亞人再一次劫掠了北部,薩拉森人入侵了南部,而諾曼人則威脅着整個海岸線。

    在内陸地區,加洛林帝國土崩瓦解,分裂成不同的封建集團,由于它們彼此之間缺乏協調,所以面對種種内部的不和乃至沖突,一直在努力尋求某種較為穩定的組織方式。

    這是一個紛争不斷的時期,是一個暗中求索、艱難求适的時期。

    歐洲各民族需要調動起自己所有的力量,以抗禦外敵,捍衛自身,重建内部均勢。

    因此,他們既沒有相當的閑情逸緻,也沒有充分的思想自由,足以達成理智方面的成就。

    所以,10世紀是一個思想停滞的世紀,甚至有某些倒退的趨勢。

    當然,在教堂和修道院裡,教育還在實施着,隻是全無創新和進步可言。

    整個時期從頭到尾,硬是無法挑出一個偉大的名字。

    與此相反,在11世紀,充滿嚴峻問題的時代過去了。

    斯堪的那維亞海盜已經成為龐大的基督教共同體的成員,諾曼人也接受了文明的熏陶,開始定居下來。

    封建體系已經充分組織起來了。

     從這以後,為了對抗這紛繁複雜的問題而調動起來的所有力量,所有道德能量,都發現自己仿佛掙脫了束縛,大有可為。

    由于他們不再有什麼特定的分内之事去做,就不可避免會去尋找某種新的用武之地。

    這就導緻了一連串十足的魯莽之舉,整個歐洲一時間都攪了進去,其中最招搖的例子就是十字軍東征。

    我們隻有從這個角度入手,才能說明這些大規模的宗教騷動為什麼會突如其來,自發而起。

    當教皇烏爾班二世注60在克萊芒向整個基督教世界指出,他們的基督徒弟兄正在聖地遭受災難,如果說從這一刻起,一夜之間,王公貴族和普通民衆都衆口一辭地做出了近乎狂喜的反應,在一片吵吵嚷嚷之中,向着教會派遣他們去的那些遙遠之地進發,其原因就在于,當時整個歐洲都彌漫着一種發自内心的強烈需求,為了某種值得付出自我犧牲的事業而投身行動、投身運動。

    教宗并非蓄意發起這場運動;它所做的隻不過是面對這一整個缺乏調動、然而又正在尋覓某個目标以便獻身的行動力量,為其指派了一個具體的目标而已。

    至于這種普遍存在的歡騰是怎樣很容易就轉變成了一種思想的形式,倒也不難看出。

    這是因為,就文明而言,當各個共同體中積聚起一種活力,一心想要找到一個出口,找到某些消耗自己的手段,與此同時卻又不存在任何非解決不可的迫切之事,能夠理直氣壯地吸納這種活力,恰恰要到這樣的時候,會出現一個文明富有創造性的年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藝術、科學乃至整體上的精神生活,都屬于奢侈的消遣,先得在共同體中有多餘的能量,超出了維持生存的當務之急。

    為了能夠獻身于純粹、客觀的思想工作,就必須儲存有豐富的能量可供調用,超出應對日常生存種種困難之所需。

    一旦确實有這樣的儲存,由于并沒有什麼強迫它用到外部去,它自然就會轉向内在生活,轉向思想,轉向反思。

     但十字軍東征向我們揭示了當時社會的另一特點,它對于來自各個階級、各行各業的人的高度流動性所起的促進作用,想必至少和上面那點一樣多。

    因為這些難以确定其邊界的普通民衆正是查理大帝時代歐洲的基本特征。

    到了11世紀,歐洲各民族得以确立的牢固程度相比8世紀末時也沒有見得有任何改進。

    即便是較大的群體聚合,不管是當時正在逐步形成,或者已經消失,或者其實已是空有其名,都已經被形形色色的封建團體所取代,而後面這些團體太過細碎,人為湊合的味道也太重,沒有能力取代道德意義上的祖國。

    與此相反,基督教世界對自身的身份認同感則非常強烈。

     因此,十字軍東征無非是基督教世界針對異教徒而發動的一場大衆民族主義戰争。

    查理大帝發動的戰争中也有十字軍的東征,注61隻不過當時是出于一個人的個人意願而已;而11世紀的十字軍東征是一場出自各民族意願的戰争。

    不僅如此,當時正值教皇與神聖羅馬帝國競争歐洲霸主地位;這就意味着雙方都從自己利益出發,力圖創造出整個基督教社會的統一。

    這些背景情況可以說明,為什麼人們并不會對自己的出生地感到強烈的眷戀,為什麼他們會以一定的自由在整個歐洲區域内四處移動,盡管他們之間除了習俗相似而産生的紐帶之外,其他紐帶都很脆弱。

    毋庸多言,當時生活的不安定也使這種移動确有必要。

     上述遊牧習性融合了歐洲所有思想力量中的這種歡騰,這種普遍彌漫的過度興奮,不可能不有助于對學術研究的興趣。

    不僅是期望成為受教育者的人數增加了,而且,由于沒有國界的障礙阻止他們,他們自然可以成群結隊地遊曆到一些特定的地方,在那裡,他們最有機會找到這種為自己所需的教育。

    他們不是四下分散,散布到一大堆不同的學校中去,而是聚集在寥寥可數的&ldquo教席&rdquo周圍,聚集在他們最有機會找到自己所尋求的東西的地方,以此充分利用了自己的遷移自由。

    這就是當時的真實情況。

    10世紀的學校在默默無聞之中逐漸枯萎,而在随後的這個世紀裡,我們看到一些規模較大的學者群體開始确立,并且,由于他們的涵蓋面更為廣泛,也就更加富有活力,更加積極主動。

    正如功能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