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ash&mdash就職禮(inceptio)與執教權(licentiadocendi)
在上一講結束時,我們已經觸及這門課必須考察的最重要的問題之一,就是關于那場重大學術運動的實質。
随着曆史的演進,這場學術運動獲得了它的名稱:&ldquo巴黎大學&rdquo。
這個具體的表述又體現着什麼樣的教育理念?為了确保得出正确的答案,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溯這個機構的起源,考察它是如何逐步形成的,是什麼導緻了它的出現,是哪些道德力量造成了這個後果。
我們要考察發出這棵嫩芽的那粒原初種子的構成,細究組成它的各種成分,看看它們是如何聚集并組合在一起的,這樣,我們便能夠指明,在怎樣一種精神的激勵之下,這個機構确定了自己的取向。
這個問題之所以引起我們的關注,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在教育理論中,它的重要性和研究價值都是極其顯著的。
這是因為,巴黎大學就是一個基體,我們整個教育體系都是從它那裡發展而來的。
此後将要構成我們的中等教育體系的一切,它從一開始就都蘊含其中了。
而我們的學院也是從它這個母體裡孕育出來的。
此後我們整個的教育發展都帶上了它的印記。
其次,這個問題的曆史研究價值也相當可觀。
盡管它影響我們的方式并不那麼直接,但還不至于讓我們可以漠然視之。
這是因為,再沒有什麼機構能夠比它更好地體現中世紀的精神。
大學不僅僅是一所教授一定數量學科的學校,而是最如實、最具代表性地反映這個時期的機構,甚至可以說強于教會和封建制度。
歐洲民衆的精神生活所配備的器官,從來沒有這樣的精準,從來沒有獲得過這樣普遍的認可,一句話,從來沒有這樣良好地适合于它的功能。
因此,大學的影響力遠比政治史家引導我們猜想的要高。
我們将要進行的研究會使我們更好地理解這個組織,這個孕育出我們自己組織的組織。
關于我們将要探讨的巴黎大學的起源問題,已經有大量的重要著作以此為主題了。
我不打算在此開出一份完整的書單,但至少得擇要說明任何一個着手研究巴黎大學校史的人都理當參考的主要原始資料,以及利用這些原始資料完成的主要著作。
就原始文檔而言,可以查考德尼弗爾教父和夏特蘭合編的《巴黎大學文件彙編》,這部書的頭兩卷分别出版于1889年和1891年,一直可以把我們帶到1350年。
注76另一部材料極為豐富的文獻,也是第一部系統的巴黎大學校史,是杜·布拉伊編寫的《巴黎大學校史:自查理大帝至本朝》(HistoriaUniversitatisParisiensisaCaroloMagnoannostratempora)(對開本六大卷,1665&mdash1679年出版)。
注77不幸的是,此書作者一點考據精神都沒有,對巴黎大學起源的叙述完全是神話式的;名為曆史,實為傳奇。
不過話說回來,這并不妨礙它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充當經典。
有大批著述家在不同程度上忠實地仿制了它,至于他們的名姓就沒有複述的必要了,因為他們的作品沒什麼價值。
索邦本身就收藏有一部非常古老的手抄本,它的主旨恰恰是要駁斥杜·布拉伊。
但這部題名《巴黎大學史考:四點實據》(UniversitatisParisiensisejusqueFacultatumquatuororgiovera)的佚名稿本從來沒有正式刊行過。
隻有到了19世紀下半葉,巴黎大學校史才算進入了學術研究的階段。
這股趨向是由圖洛開啟的,他的博士論文題為《中世紀巴黎大學的教學組織》,注78通過極其細緻的考察,描繪了中世紀大學裡教育體系的運作原貌。
不過,對于起源問題,他隻是略有述及。
德尼弗爾教父的巨著《1400年前的中古大學》開始填補了這個缺憾,此書于1885年開始陸續問世。
最後是比較晚近的一位,拉斯代爾(M.Rashdall),他對中世紀時歐洲各大學做了廣泛研究,寫出了《中世紀歐洲各大學》(UniversitiesofEuropeintheMiddleAges,Oxford,1895,共11卷),而在書中,巴黎大學不可避免地占據了主要篇幅。
注79
記住了這些原始素材,我們就可以來看自己的問題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曾經有這樣一種傾向(事實上,今天依然有證據表明存在這種傾向),就是如果曆史說明在解釋社會制度時,依據的是據說創建或所謂發明了這些制度的重要人物,那麼我們就會接受這種說明。
本着這種精神,人們習慣于去尋找一個人,可以把巴黎大學的創立和這個人聯系在一起。
而中世紀之初就有這樣一個人物出現,如巨人一般屹立于世,此人便是查理大帝。
正是出于這個原因,杜·布拉伊才認為可以把巴黎大學的起源一直上溯到查理大帝。
所以,在他看來,巴黎大學的組織隻不過是從巴黎學校發展而來的。
對于這種純屬神話式的觀點,在此我們就不需要去考察了。
我們隻需要注意到,巴黎大學是在巴黎誕生的,這一點我已經指出過,并且很快還會舉出更多不容置疑的證據。
巴黎大學在本質上是屬于巴黎的,相反,巴黎學校則附屬于查理大帝的王室,是和這個王室本身一樣四處遷移的。
而這位帝王到過那麼多市鎮,住過那麼多宮堡,我們甚至都不能肯定,他有沒有在巴黎這座城市停留過幾個小時。
查理大帝與巴黎大學之間的唯一關聯,就在于的确是靠了查理大帝的支持,才有了主教座堂學校的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