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站到整個巴黎大學的首腦位置上。
如果在巴黎大學聯席會上,投票是以點算人頭為基礎的,那麼這種說明還算有道理。
在那樣的情況下,确實可以認為藝學院隻需通過直截了當的法定手段,就能夠很容易地施加自己的意願,擴張自己的霸業。
可實際上的投票辦法和這很不一樣:投票是以院系為單位計算的。
在開始的時候,甚至任何提議要獲得通過,都必須先由各個院系分别商議,然後全都獲得大多數的同意才行。
再往後,到了14世紀,它們是否能獲通過,是根據各個院系中人數最多的一種意見而形成的大多數所決定的。
但是,在這兩種情況下,每一個系不管其成員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如何,和其他各個系的地位都是平等的。
每個系都有而且隻有一票。
因此,最勢單力孤的系也不會受到純粹數量優勢的欺負,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看出藝學院是如何能夠替其他的系來制定規則的,盡管它人數上占了大頭。
藝學院人數上的這種優勢,本身難道就不需要做些說明嗎?其實,它明顯有一個前提,就是整個系已經享有了一種相當特殊的特權,足以為它在巴黎大學所占據的特殊地位給個合理的說法,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說年輕人都争着去當藝學院的教師,如果說教師們的數量為此逐漸增加,那麼,這顯然是因為他們所講授的内容被認為是檔次最高的教學。
事實上,據說這種教學内容可以稱得上是所有學問的基礎、根本原則和源泉(fundamentum,originemacprincipiumaliarumscientiarum)。
我們将會看到,這是因為它所教授的學科幾乎就隻是辯證法,其他都棄之不顧了,而辯證法在那時被認為是學問之王,是開啟其他所有大門的鑰匙。
誰隻要是把握了辯證法的基本原理,也就被判定為無疑占有了人類學問其他所有分支的精髓。
不管怎麼說,使巴黎大學獲得輝煌聲名的,難道不正是辯證法的論戰嗎?之所以有難以計數的聽衆先是擁到阿伯拉爾門下,然後是擁到他的繼承者門下,難道不正是被辯證法論戰吸引去的嗎?從那時起,一個系産生了這些光彩照人的論戰,又提供了如此高雅精妙的教學形式,就應該被認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系,這難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這就簡潔地說明了這個系是怎樣獲得首要地位的。
針對這種說明,也有人反駁道,在當時思想家的眼裡,辯證法隻不過是一種手段,它最終的目标是神學;事實上,也的确有數不清的文句,把辯證法說成是追求神聖學問的事業中所使用的一種工具。
麻煩在于,我們需要補充一點,就這種最終目标而言,很少感到有必要去考慮如何在實際當中實現它。
神學方面的教師與學生其實都相當少,有段時間整個神學院最多也隻有八位老師。
絕大多數的學生眼裡就隻有辯證法構成的凡俗學問。
即使辯證法偏向于神學,這種偏向也完全是柏拉圖式的、純理論性的。
它的首要價值在形式上是被認可的,不過隻是在迷蒙的遠方瞥見的印象。
明晰的眼前還有别的東西,關注的焦點放在了其他方面,生活的中心在别處,因此,權威之所在也在别處。
不僅如此,藝學院也更有可能抗禦教會的力量,捍衛法團的世俗利益。
對于我們的教育思想和教育體系來說,我們就此得出的結論具有相當的價值。
正如我們所言(下面所說的一切都将證明這一判斷),藝學院對應于我們所說的中等教育。
所以,當時的巴黎大學是個複雜而含混的體系,其中包含了從最樸素的(從文法課程歸到它名下開始)到最高雅的各種類型、各種層次的教學;而在這個體系裡,通過藝學院,中等教育獲得了最顯著的地位。
它構成了學術生活的中心,它是整個體系的基石。
它是最關鍵的東西,是讓學生趨之若鹜的東西,是整個世界的目光鎖定的焦點。
它的這種地位并不是出于偶然的外在情勢,而是出于它内在的性質,因為它比其他任何形式都更好地适應了學生群的需要。
我們就此找到了一個早期的證明,可以支持我在此書開頭所發表的看法。
我指的是作為我們學術史上一個獨特之處的事實。
在法國,長久以來,中等教育一直多少可以說是完全主宰了其他各級教育,實際上完全起到了統率作用。
現在,我們可以看出這種主宰地位肇始何處了。
一旦我們擁有了一種比較發達的教育體系,中等教育的這種主宰地位也就形成了。
至于它是如何在它興起的地方發生的,現在還不到探讨的時候。
現在,我隻打算點出事實,提出問題。
我們會努力給出回答,不過得等到我們稍後占有更多的信息,也就是當我們已經看到,這種主宰地位在相當不同的情勢之下,鞏固了自身,也許還變得更加顯著。
我們很快就會看到這個方向上的一種新的進展,看到這同一種趨向上的新的表現。
前面我們其實已經看到中等教育在巴黎大學裡獲得了一種核心的地位,但它在其中發展起來的那個結構并非它所獨有,這些結構與它的本質并無關聯。
正相反,從它們當中發展出來的是今天的高等教育(院系)。
我們現在就來看看,同樣是這個藝學院,是怎樣為自己創造出新的結構,同時保存了中等教育的獨特結構(即學院),又是怎樣把可以利用的最好的教學資源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為了理解我們将要來談的這個重大轉變,我們首先必須試着來描述,學生在藝學院就讀時,最初是怎樣安排他的生活的。
我們不妨來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