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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講 學院(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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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生活在其中發展起來的那些結構,應該根據學生的年齡,根據他們思想發展的程度而有所變化。

    這一點在今天的人們看來,都會認為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是一條真理。

    當學生已經成長為一位青年,已經接受了一定的基本教育,也就已經在基礎教育的過程中培養出一種特定的自我意識,開始了解自己。

    為了進一步提高他的教育水平,他進入了另一種學術機構,這種學術機構需要有足夠的靈活性,能夠允許他在裡面以相當的自由發展,獨立地探索自身。

    講授的課程應該是提供給他選擇,而不是強加到他身上。

    他必須能夠根據自身已經獲得和發展起來的有關自身需要與志向的自我了解,來選擇這些課程。

    時機業已成熟,可以更加直接地讓他在實際生活中摸爬滾打,因此,再也不可能讓他聽從過于操心的監管、處處限制的監護了。

    今天,歐洲所有國家的大學組織機制都滿足了這些需要,隻是各自的方式有所不同。

    在年齡較小的時候,當學生還是個孩子或者還處在青春期的時候,當他還缺乏足夠的經驗,能夠憑一己之力應對世事人情的時候,當他對自己初露端倪的個體特征還很沒有把握的時候,讓他聽從于一種比較非個人化的管制,一種更加直接的控制,就是至關緊要的事情了。

    孩子生活的那個道德環境必須更緊密地裹護他,以便能夠更有效地支持他。

    中等學校的組織就是基于這項原則建立起來的。

    所以,尤其是在法國,不僅在中世紀,而且在随後的各個世紀裡,都有一點很突出:我們從來沒有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這兩種不同類型的組織,這兩種學術體系,像今天這樣并肩發揮功能。

    整個舞台始終被它們所主宰,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仿佛它們都不擁有各自特别的位置與功能。

    一開始,藝學院最年幼的學生盡管是那麼年輕,也過着巴黎大學的那種自由生活。

    後來就完全不一樣了,學院出現後,發生了逆轉,學生(就這個詞的嚴格意義而言,也就是說,學士學位的候選人與修習初等文法的學童分量相等)開始把自己與外界隔絕起來,生活在這些新型的機構裡,這些機構從此成為唯一貫穿整個教育體系的教育結構,從最初等的一直到最高深的。

    在上一講結束時,我已經開始闡釋這場重大的革命,但我們還得重提話題,因為它在我們的整個曆史上餘音不斷。

     如果我們想要正确地理解這場革命,就必須區分它裡面包含的兩個階段,這兩個階段前後相繼,但大有不同。

     在第一個階段,我們看到有一些新型機構逐漸形成并且大量出現,與它們所仿效的巴黎大學共存一時。

    它們被稱作學院,在它們這裡,學生們除了膳宿,還能找到補課與加課。

    這大大有利于他們在藝學院的學習,但是并沒有使後者變得可以舍棄。

    巴黎大學生活的中心依然在福阿爾街,在公共學校。

    從這一點來看,學院隻是作為附屬物,隻是發揮輔助性的作用。

    它們的直接功能在于為學生們提供道德上與物質上的庇護。

    我們已經看到,這些學院草創時無非是些學人會社,純粹為了貧寒學子而創辦,但後來逐漸地向越來越多的學生開放了門戶,他們對于學院來說就不是寄宿的學生,而是付費的客人。

    如此發展下,學人卻成了少數。

    幾個因素湊合在一起,促成了這一結果。

    首先,我已經指出,能夠被允許進入這些機構的學生享有相當的便利,他們在這些機構裡能夠找到各種别處無法得到的服務條件,既有人事上的,也有物質方面的。

    而對于付費學生數量上的增長,作為會社這方面隻能是樂觀其事,因為他們都付了錢。

    不過,除了這些因素,還有一點也肯定有着根本性的影響。

    這就是新型組織所提供的道德上的優勢。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優勢,巴黎大學本身才會鼓勵學院進一步發展。

     那些時候,學生們道德生活上的敗壞無論如何強調都不為過。

    但不管怎麼說,在中世紀的生活裡,自然的、本質上的桀骜難馴是一種内在固有的性情,就好像在任何尚未足夠發達的文明中一樣。

    保持避免過度的習慣,學會适度的品位,能夠自我控制、自我約束,人身上的這樣一些特征,都是隻有當人類在一種文化中浸淫了數百年,服從一種嚴格的紀律,才能夠體現得出來的。

    中世紀時期的人們離野蠻狀态還沒多遠,還有各式各樣的暴力傾向;他那些狂躁暴烈的性情不是那麼容易馴服的。

    而同齡人的放縱驕奢,甚至是最年幼的學生也享有的極端自由,更加劇了這一切,創造出一種特殊的情境,任他們在無所拘束的縱情聲色當中耗費光陰。

    維特裡的雅克曾經對此做過十分著名的刻畫,但是它實在是太過寫實了,無法在此複述。

    誠然,維特裡的雅克注115是一位讓人生畏的狂熱僧侶,總是描述他同時代大最黑暗的一面。

    因此,或許可以懷疑他誇大其詞。

    但羅吉爾·培根的言辭之尖銳也毫不遜色。

    至于校長普雷沃斯廷(Prevostin)注116,則以自己的眼光來說,&ldquo藝學院的學生每天晚上都全副武裝地在街上遊蕩,闖入民宅,在教堂的院裡放肆喧嘩。

    每天都有受了驚吓的人來控告他們,說他們打人,撕爛别人的衣裳,或者是剪斷别人的頭發。

    &rdquo而學生們并不限于這種暴力性的放蕩,還常常犯下一些真正厲害的罪。

    &ldquo他們結交流氓惡棍,夜裡全副武裝地在街上橫沖直撞,闖入民宅,強奸民女,偷雞摸狗,殺人越貨。

    同鄉會所謂向其庇護者緻敬的慶典歡宴,絕不是什麼予人啟迪的場合,而無非是為爛醉和放蕩找借口開脫。

    學生們夾刀帶棒地在巴黎的街道上巡行,大呼小叫,讓平和的市民們不得安睡,還對撞上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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