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語、日耳曼拉丁語與意大利拉丁語,都是它特殊的亞種。
所以人們才會以這種拉丁文作為自然的研究素材,夢想建構這種語言的幾何學。
除了嚴格意義上的邏輯與語言的邏輯之外,其他的學科也不是說可以徹底丢掉。
但是,它們隻是在一些稱之為&ldquo非常設課&rdquo(extraordinaires)的專門課程上講授。
這個叫法的意思是說,它們不屬于常規必修課程。
因此,它們的時間定在正式學術時間之外的公共假日,或者是平常日子裡的下午,因為早上是留給基本教學的。
從複活節到聖萊米節這一段夏日時光,大多專門分配給了這些課程。
形而上學、倫理學、數學、自然史、天文學以及諸如此類的科目,都是在這些課程上講授的。
而在允許講授的科目名單上,也沒有任何限制。
如果哪一位教師想要闡述某一部未被藝學院事先指定的著作,他隻需問一問自己的主管機構就行了。
但是很明顯,這些課程都屬于并非必需的額外課程,可選可不選;其中,有些是為了獲得執教權所必需的,但并不是為那些學士學位候選人所設計的。
因此,它們不屬于我們特别關注的那種研習序列,也就是對應于我們自己的中等教育的學習序列。
志向遠大的教師們必須掌握這些知識分支,而年輕的學士們就不一定非得掌握不可了。
在基本的必修科目中,甚至是對于那些處在成長過程中的年輕人的必修科目,我們都沒有發現宗教方面的教導,這初看起來似乎令人驚異。
考慮到我們如此輕易地賦予中世紀大學以教會的特征,人們原本會指望,這些大學裡應該專門開設有宗教課程。
但不管怎麼說,事實上,在那時的課程體系中,宗教根本不占有顯著位置。
我們已經看到,我們之所以可以将學院與宗教社團相比,是因為事實上它們都與外界相隔絕,就此而言,它們其實很類似。
不過,要再把它們與神學院相比,可就不對了。
這是因為,中世紀根本就不存在宗教教導的概念。
無論是關于宗教教義,還是關于宗教儀軌的意涵,都沒有開設任何課程。
嚴格意義上的宗教教育隻是在宗教改革之後才在學院裡出現的。
它屬于反宗教改革運動,在這場運動中,羅馬教會為了能夠更好地戰勝宗教改革勢力,從後者那裡借取了武器。
就此而言,它是反宗教改革運動的效果之一。
但是,即便到了那時候,對于宗教的無知也似乎遠遠超出了想象之所及,不僅學童如此,連神職人員也是如此。
你甚至會疑惑,究竟有沒有一位神職人員曾經是因為對神學事務一無所知而被拒絕授予神職。
要求他必須知道的東西,其實就隻是如何主持彌撒。
因此,教育的素材與形式之間有着密切的關聯。
一方面,教學方法以提供邏輯訓練為最高目标,哪怕用在邏輯之外的科目時也是這樣;另一方面,在青少年離開學校之前,也就是像我們今天會說的那樣,在他拿到自己的業士學位之前,所接受的所有教育中,邏輯本身多少充當着唯一的素材。
我們已經見證了教育思想演進的肇始,而這種演進就這樣繼續着。
事實上,我們已經看到,在歐洲社會裡,盡管教育力圖成為百科全書式的,但是,它從一開始就具有徹底的形式性。
這是因為,在加洛林時代的學校裡,教育的目标是輸導對于把握世界的思想的理解,而不是對于世界本身的理解;是微觀世界,而不是宏觀世界。
在思想的這個微觀世界中,在構成自覺意識的這個縮微現實版本中,人們所遭遇到的外在宏觀世界隻體現為最一般的形式。
正因為這一點,任何以思想為素材的教育都幾乎必然是形式性的。
這樣我們就可以理解,大學的發展與經院哲學的發展如何成為同一種運動。
兩者之間唯一的差别在于:在教育裡,形式主義的性質已經發生了改變,從言語與文法的形式主義變成邏輯的形式主義。
教育不再僅限于那種構成語言的外在形式,而是力求超出這一點,達到思維本身的形式。
但是,&ldquo邏輯&rdquo這個詞還是太過籠統,不足以概括這種教育的特别之處。
事實上,它裡面包含的邏輯具有相當特别的性質,因為論辯扮演着舉足輕重的角色。
關鍵的問題在于教會人們如何去論辯,而遠不是什麼教會人們如何去推理。
所教授的東西首先就是與另一個人争辯的技藝,就是辯駁的技藝,甚至比證明的技藝還要重要。
為了對權威性的著作做出評注與解釋,人們使用了兩種方法。
其中一種是講解(expositio),僅限于闡明所探讨的作者的論點。
與此相反的另一種方法是究問(quaestiones),也就是一種論辯。
演練究問的教師會設定一個真實的論點。
他與自己展開論辯,與和自己相反的觀點産生沖突,将這些觀點對峙、對照;正是這種沖突使練習饒有趣味。
這兩種方法中的前一種很快便聲名掃地。
1452年,樞機主教埃斯圖維耶提請教師們記住,他們應該逐字逐句地闡釋亞裡士多德的文本,而這種提請本身就證明,這種講解的方法當時是被忽視的。
究問的方法要有活力得多,所以取代了巨細無遺、費時費力的分析。
對于當時的種種需要與喜好,它要适合得多。
在這些練習裡,教師仿佛是在和假想中的對手論辯。
但除此之外,在現實當中,教師們還不得不在相互之間展開論辯,至少每周一次,而且當着學生的面。
不僅如此,每年的冬天,在窮者聖尤裡安教堂(l&rsquoéglisedeSaint-Julian-le-Pauvre),還要舉行一場場面莊重的論辯。
四個同鄉會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