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約束,以及一切礙手礙腳的東西;就是需要有一塊無所限制的空間,人們在那裡可以自由而全面地發展自己的本性。
在這裡我們認為:傳統教育所塑造的人性,是發育受阻的人性,是殘缺不全、破敗不堪的人性;我們還堅信:在我們體内,蘊藏着幾乎毫無限制的非同尋常的能量,隻想着能夠迸發出來,但是,在應當開出口子,讓它們掙脫出來、擴散出來的時候,卻有一種可悲可歎的體系在阻礙着它們,抑制着它們。
絕大多數的人都過着平庸、狹隘和虛僞的生活,而拉伯雷則越過這樣的生活,設想着另一種生活。
在那種生活下,我們本性的所有力量,都會無一例外地得到使用,與此同時,它們會發展到人類未曾料想自己有能力實現的程度。
在他看來,這樣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生活。
毫無疑問,拉伯雷的理想之所以會體現在巨人們的身上,原因正在于此。
這是因為隻有巨人們有能力實現這一目标。
巨人就是超人,就是高于常人的人,隻不過是這種概念的通俗表達。
關鍵在于超越普通常人的狀态。
因此,這種被提升了的人的形式,自然也就很容易會被設想成具有巨人般的形貌。
我們不妨将這種原則運用到教育當中;如果是這樣,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顯然,必須把一個孩子塑造成毫無分别地遣用自己所有的身心功能,不僅如此,還必須将每一種功能都培養到能力的極緻。
他必須熟悉文明的一切成就。
所以,高康大和龐大固埃先後成長為完人(hommescomplets),樣樣具備于身。
他們就是整全的人(hommesuniversels)。
強健的身體,靈巧的雙手,藝術的造詣,有了各種各樣的理論知識,還得有各種各樣的實踐知識;任何東西都不應該忽略;而在每一門學問中,也必須窮盡所有的知識來源。
高康大并不僅僅是學習音樂;他會擺弄各式各樣的家夥,了解所有的行當,也熟悉種種制造工藝。
注155就像拉伯雷說的那樣,他去&ldquo觀看怎樣冶煉金屬,怎樣鑄造槍炮;不然,就去訪問操作玉石、銀器和寶石的工匠,或者化煉師和造币工人,再不然就去訪問地毯師傅、織布師傅、織絨師傅、鐘表師傅、制鏡師傅、印刷師傅、制琴師傅、染色師傅&rdquo。
他去參觀&ldquo藥鋪、藥材行和配制成藥的藥房;仔細觀察各種果實、根、葉、膠、籽、油脂,以及它們如何調配炮制&rdquo。
他還去看&ldquo賣藝的,變戲法的和賣野藥的,觀察他們的動作、手法、跟鬥工夫,聽他們賣弄嘴皮子&rdquo。
而體育教育的各個方面也同樣是異彩紛呈,多多益善。
技能與體操的遊戲占去了他一天的許多時光。
他在真正狂歡式的身體鍛煉中放縱自己。
&ldquo這時,高康大換好衣服,練習騎意大利的戰馬、德意志的棗紅馬、西班牙的純種馬、巴巴利馬、輕便快馬,叫它跑出上百種的步法,淩空飛騰、跳溝、跳障礙物、就地轉圈、向左轉、向右轉。
高康大揮舞鋒利的長槍,沖破寨門,穿透甲胄,刺倒樹木,挑中鐵環&hellip&hellip然後再耍一會兒矛,雙手舞一回劍,有長铗,有花劍,有短刀,有匕首&hellip&hellip他還可以追逐鹿、狍、熊、獐&hellip&hellip他玩弄一個大球&hellip&hellip他還要角力、跑步、跳高&rdquo,等等。
當然,正如聖-伯夫(Sainte-Beuve)所言,拉伯雷這裡是在搞笑。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關于巨人的奇想并不單單是博人一笑。
這套學習方案的豐富多彩、不加節制,并不隻是出于一種無拘無束的想象力的肆意放縱,而是密切聯系着拉伯雷自己對于人與生活的觀念,也就是說,關系着他的理想的本質。
但是,作為一名教師,自己首先必須關注的還是知識。
實際上,根據拉伯雷的說法,人要想能夠實現自己本性的充分發展,就得借助知識,也隻有借助知識。
所以說,知識是通往極樂天堂的必經之途。
人的其他所有形式的活動,都隻是通往這種至上境界的道路上的低級階段。
《巨人傳》一書最後幾頁的諷喻故事很好地刻畫了這一點。
特來美修道院的第一任院長約翰修士注156和巴奴日注157一起乘船遠航,遍遊幻想國度,尋訪快樂秘方。
他們去到一爿荒遠之島,那裡有一座奇特的廟宇,供奉着問蔔神瓶。
我們的遊曆者就是向這個魔瓶求問快樂的秘密。
就這樣,巴奴日發問,魔瓶的回答是一個字,就一個字:&ldquo喝&rdquo。
飲酒讓人迷醉,帶來極樂至福。
毫無疑問,這種回複帶有諷喻的意思。
巴奴日做這次漫長的遊曆,圖的可不是被引領到粗陋鄙俗、爛醉如泥的歡樂之中,因為對于這種歡樂,他自己的經驗已經足夠豐富了。
拉伯雷自己也提請我們注意,在供奉神瓶的神堂裡,什麼谕示都不能完全從字面上去理解;那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具有象征的意義,都&ldquo内藏玄機&rdquo。
任何人要想進入神堂,都得事先通過某種象征性的行動,證明自己&ldquo毫不畏酒”都得效仿&ldquo潛心誠意冥想神聖事物的主教乃至各色人等&rdquo,成功地讓自己的頭腦&ldquo免于一切含糊的感覺,而最明确地體現這等清醒狀态的莫過于醺醉&rdquo。
神廟四壁之上銘刻着最高深的思想,最高尚的道德格言,為的是要在信衆心中激發出與此相宜的沉思狀态。
最後一點,或許也是更加重要的一點,從神瓶裡流淌出來的并不是酒,而是水,&ldquo清冽鮮淳的泉水&rdquo。
所以,格哈德先生(MonsieurGerhardt)所言甚是,&ldquo當人實現自己真正的目标時,會體驗到一種醺醉的歡悅,而這種醺醉的歡悅無非是頭腦的歡悅,是浸淫在真理之中的頭腦那種忘情的狂喜&rdquo。
我們這裡所談到的這種渴欲,是對于知識的無法遏制的渴欲。
所以神廟的女祭司巴布(Bacbuc)會這樣向約翰修士和巴奴日解釋:&ldquo我的朋友們,你們必須知道,我們借助于酒而變得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