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有什麼主張比這更肯定,也再沒有什麼發現的手段比這更不虛妄了&hellip&hellip因為它有能力用所有的真理、所有的知識與哲學去充實靈魂。
&rdquo當她把三瓶這種奇迹之水交給兩位朋友時,鄭重其事地說:&ldquo去吧,朋友,有那片知識的領域在佑護着,它的中心無處不在,它的範圍漫無邊際,我們稱它作上帝;在你們歸國的航程上,或許就會驗證,地下還蘊藏着巨大的财富和值得敬慕的東西&hellip&hellip你們從天上看到的,你們在地上瞧見的,&hellip&hellip都不能和地下隐藏的相比。
&rdquo
因此,必須要在靈魂發現自己滿懷熱誠地融入知識之河的情形下,才能尋求到極樂。
當你對知識有了這樣一種高尚的觀念,當你以這樣絕對、這樣不羁的激情深愛着知識,自然就應該要求教師讓他的學生浸淫其中,毫無保留,毫無節制,毫無約束。
隻有全面把握人類的知識,才能滿足他本性上這種根本的需求。
不能拿選擇出來的知識門類教給他,必須拿作為整體的知識教給他。
必須引領他享受在知識的醺醉中的歡悅。
高康大寫信給龐大固埃說:&ldquo我沒有半點兒&lsquo别的财富&rsquo,唯有在此生中,見到你完整地、圓滿地享有所有自由的、高貴的知識。
一句話,就讓我在你身上看見深不可測的淵博知識。
&rdquo注158從這個概念的涵蓋之寬廣,已經可以感受到與中世紀理想之間的偏離。
雖然中世紀同樣熱愛知識,在那個時代,對于知識的巨大熱誠或許賽過其他任何時代。
但是,要想全面地看看拉伯雷及其所代表的新思潮所具有的不同格局,就得審視自己有關這種知識的觀念,人們是這樣滿懷熱情、這樣不可救藥地沉浸其間。
在中世紀,知識被化減為一種以适當方式将辯證法三段論的各項命題組合在一起的形式技藝。
相反,對于拉伯雷來說,首先必須了解事實,必須獲得實證性的學識。
在《巨人傳》第二部裡,龐大固埃的父親給兒子寫了一封令人肅然起敬的信。
如果龐大固埃遵照他信中詳細開列的建議,就不會隻限于學習算術、幾何和民法這些當時還屬于形式學科的東西;&ldquo我希望你全心全意地把自己的好奇心&hellip&hellip放在研究自然界中實在的事物上,使自己通曉河海溪泉中的各色魚類,天空上的各類飛鳥,森林裡的各種果木,地上的所有花草,地下的琳琅礦藏,南方與東方諸邦的奇珍異石;一句話,你不可以有什麼東西一無所知。
&rdquo然後,&ldquo要經常研究解剖學,透徹地認識另一個世界,也就是人&rdquo。
注159
盡管這麼說,但對拉伯雷來講,自然科學和關于外在事物的研究并不足以構成完整的教育,還差得很遠。
還有對于語言的研究,實際上,他明确給予這種研究最重要的位置。
&ldquo我希望你、渴望你精通各種語言。
首先是希臘文,就像昆體良那樣重視它;第二是拉丁文;然後是希伯來文,以便研讀聖經;迦勒底文和阿拉伯文也一樣要學。
&rdquo注160但是,這些語言學研究的目的何在呢?問題是不是在于塑造學生的品味,帶他領略古典文獻的華美,教會他仿而效之?諸如此類的關注在拉伯雷那裡幾乎連一點兒影子都沒有。
充其量,高康大不過是建議他兒子繼續&ldquo以柏拉圖為樣闆學習希臘文,以西塞羅為樣闆學習拉丁文&rdquo。
這段建議再簡短不過,就好像順帶着提出來似的,從中很難看出什麼對于古典文獻的極大熱忱。
不過,可以确切地證明的是,在拉伯雷看來,這些研究之所以在教育上很重要,在于他特别推薦閱讀的那些作家的性質。
如果他的目标首先在于讓自己的學生熟讀經典,原本應該僅限于讓學生研讀古典文學的經典巨著。
恰恰相反,事實上我們看到,他在設計必修課程時,完全忽略了這些作者的文學價值。
高康大告訴我們,他在讀&ldquo普魯塔克的道德論述,柏拉圖的精妙對話,保薩尼阿斯有關曆史建築遺迹的論述,以及阿特納奧斯的《歡宴的智者》&rdquo時,有着同樣的享受。
注161把柏拉圖與阿特納奧斯、普魯塔克與保薩尼阿斯相提并論,這真是一種獨特的兼收并蓄。
在(第一部,第24章的)另一段描述裡,我們看到,15世紀一位并無多少名氣的作者波利齊亞諾的《鄉下人》(Rusticque),和赫西俄德的《工作與時日》與維吉爾的《農事詩》(Géorgiques)放在了一起。
注162顯然,他最喜歡的作者并不就是偉大的作家、偉大的詩人和偉大的演說家,而是那些以作品内容廣博見長的人。
屬于這一類的人有普林尼、阿特納奧斯、迪奧斯科裡斯、坡呂克斯、蓋倫、波菲利、奧比安等等。
注163這些名姓當中有許多隻在學者裡面有人知曉。
即便是提到了維吉爾,他也隻是作為《農事詩》的作者,而《農事詩》裡包含着有關古人農作的種種珍貴細節。
所以,對于拉伯雷來講,不能借助古代來提供技藝教育,提供典雅風格和優美文字的樣闆,而應該把古代當成富含具體知識的礦藏。
作為一個有學識的人,他對古代滿懷欣賞;作為一個有學識的人,他希望對古代進行研究。
但如果說他獲得了有關古代的知識,那是因為他很想知道,對于自然和他們自己,對于事物以及他們自己的生活,古代人都想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
簡單地說,還是回到拉伯雷自己的觀點,原因就在于,如果你不知道這方面的東西,&ldquo那如果還宣稱是個學者,就太不像話了&rdquo。
因此,一切都以知識為中心。
即便如此,文學也隻是一種讓人心安的手段,隻能部分緩解拉伯雷所感到的這種對知識的焦灼渴求,他也想通過教育把這一點傳播給年輕人。
所以,仿佛有那麼兩種學問:一方面,是關于事物、宇宙與自然的直接知識;另一方面,是關于人(尤其是古代人)的知識,關于人的意見、倫理、信念、習俗和原則的知識。
但是,即便是為了清晰地闡釋拉伯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