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ash&mdash人文主義運動;伊拉斯谟
在上一講裡,我們從文藝複興時期發展出來的兩大教育思潮中擇取其一進行了讨論,也就是在拉伯雷作品中表現得最典型的那股潮流。
他不同于其他所有人的地方就在于,他所渴求的那種理想具有巨人般的豪邁性格。
他所傳遞出的那種對于生活的渴望,既飽含激情,又豐富多采。
他所渴求的那種人,身上擁有的力量,擁有的每一種力量,似乎都會發展到我們在注視芸芸衆生時無法想象的那種程度。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将人性解放出來,因為它已經被矯揉造作的教育限制得很狹隘,需要在各個方面大大擴展。
但是,這其中有一項特别的才能超出其他所有才能之上,是我們必須盡力操習和頌揚的,因為這種才能最突出地體現了我們身上所具備的東西:這就是我們的認知才能,也就是對于各種形式的知識的能力。
除非人盡可能地拓展自己的知識王國,除非他将自己的自覺意識拓展到包容下整個世界,否則他就不能真正地實現自己的自然本性。
理智在歡欣之中發現自己占有了真理,隻有在這種歡欣當中,他才能享受到真正的、絕對的快樂。
他應當從知識的醺醉所帶來的歡娛之中,尋求至福的境界。
當然,對于這種觀念,我們乍聽起來,不禁會認為它純屬空想,是拉伯雷的想象力自得其樂的詩意狂想。
但是,我們逐漸看出,我們在這裡所探讨的這種人,與單個人有可能包括的一切大為不同,是将文藝複興時期的各色人等總合一身,他渴望這種理想,竭力要去實現它。
我們很快便會看到,當時的人們念茲在茲的并不隻有這一種理想,但它确實萦繞着整個時代,也肯定折射出那個時代的一項主要特征。
如果說有什麼人确實是遵照這種倫理生活,用這套教育理論來教育自己,那就是拉伯雷自己。
他遠不是在構建什麼虛幻的東西,那套理論隻不過是概括了他給予自己的那種教育。
他借高康大之口建議龐大固埃應該學習的所有語言,他自己也都已經掌握了。
他為自己的博學激動不已,他知道所有關于古代已知的東西,一直到細枝末節。
他既是一位醫生,也是一位法律顧問,又是一位考古學家,還是一位神學家;所有這些都還不算,他還屬于第一批嘗試解剖實驗的人之一。
最後一點,他在說起那個時代的種種技藝、交易和體操的時候,明顯表現出他無所不能。
注167而他也并非唯一展現出如此多才多藝的人。
就拿拉缪來說,在人類的學問中也有好些門分支,他不僅了如指掌,而且還寫出了具有相當學術水準的著述。
盡管他是一位傑出的人文主義者,但同時也是一位辯證法學家,雄心勃勃地想要用一種新式的辯證法來取代經院哲學的辯證法。
作為一位文法學家,他自己就寫過一部拉丁文法,一部希臘文法,以及一部法語文法。
甚至在一百年後,蘭塞洛特注168還對他的希臘文法大加贊賞。
他對拼寫法進行了合理化的改良。
他是自己時代最前沿的數學家之一。
他論述了自然科學中的光學和天文學,試圖用一種關于自然的科學取代中世紀的抽象思辨,雖說他對實驗方法一竅不通。
他還寫了一本關于軍事戰術的書,《恺撒軍事》(DemilitiaCaesaris),在相當長時間裡都被認為非常重要。
盡管他不是法律和醫學方面的專家,但也非常關注這些領域。
最後,他還試圖改造神學。
注169
但這些知識巨人,這些全人,首先得到意大利去找。
他們最典型地體現了文藝複興的一種特征。
根據薄伽丘的說法,甚至早在但丁那個時候,就有人稱他為詩人,有人稱他為哲學家,還有人稱他為神學家。
這絕不是偶然的。
任何人隻要讀過《神曲》,都一定會同意,&ldquo不管是在身體的世界裡,還是在精神的世界裡,對于幾乎一切事物,他都進行過更深刻的洞察,用至高的權威表達過意見,即便有時他的意見隻是寥寥數語&rdquo。
不僅如此,我們還知道他是一位畫壇高手,是位愛樂大師;他的詩中夾雜的那些對于他那個時代中種種藝術的評論,隻有具備相當功力的人才能寫得出來。
注170而皮科(PicodellaMirandola)、達·芬奇、切利尼(Cellini),這些集建築師、音樂家、畫家和詩人于一身的多面手們,難道我們還要一一數來嗎?
這些巨人當中最令人注目的一位,便是阿爾貝蒂。
他于15世紀末去世,似乎已經将拉伯雷的理想轉變成不折不扣的現實。
&ldquo從孩童時代起,阿爾貝蒂就事事專擅,令人驚羨。
人們都談論着他那讓人難以置信的兼具強健與靈巧的身手,據說他常常整個人從别人肩膀上一躍而過;在教堂裡,他把一枚銀币一直抛到拱穹頂;連最頑劣的野馬也會在他胯下變得戰戰兢兢。
&rdquo以上是關于身體的強壯與手工的靈巧。
&ldquo迫于需要,他多年研讀法律,直至最後精力不濟。
年邁之後,他認識到自己的記憶力已經衰退,但是他在精确科學方面的能力卻未見有損。
他決定投身物理與數學,不帶偏見地考察五花八門的實用方法,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向各行各業的藝術家、科學家和手工藝人探問他們的訣竅和實驗。
&rdquo他建造了一間演示光學作用的暗室,這為他赢得了同時代人的景仰。
科學方面就說這些。
最後一點,&ldquo他自學了音樂,最後達到了連專業人士也都認可他的作品的水準&hellip&hellip不僅如此,他還從事繪畫和模塑,甚至可以憑借記憶,塑造出與原型惟妙惟肖的肖像畫和半身胸像&hellip&hellip除此之外,他的文學創作活動也是蔚為壯觀:他有關整個藝術的著述為讀者提供了重要的素材,見證了文藝複興時期有關形式的研究,尤其是建築領域的形式研究。
再有便是他的拉丁散文創作,中短篇小說,其中有幾篇被人們誤以為出自古希臘羅馬時期,還有些供人解頤的餐桌閑談,以及感傷詩和田園詩&hellip&hellip他有關倫理、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