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é),以此将人從其本性的層面上提升上來,免于自己本性的牽制。
與此相反,古代的理想則是和本性自然和諧一體的;人類生活的法則應該到自然中去尋求,&ldquoSequerenaturam:zēnhomologoumenōstēphusei&rdquo(效法自然),斯多亞學派和伊壁鸠魯學派一緻都将這項原則作為各自體系的基礎。
即使在整個質樸無文的中世紀,基督教的理念的确過于集中在一種嚴苛的苦行精神上;即使人們可以公允地指責它過于蔑視感官和肉體;即使至少可以說,既然時代本身已經變得不那麼艱難了,那麼這種質樸無文的局面也就不必要了&mdash&mdash但是,還有一點也是同樣明确的:我們現代的世俗道德變得更有人情味、更為平和,對待人們的脆弱與不幸不再那麼苛刻,從而在過去與現在都并不非得有責任兜售這種高不可及的理念。
同樣,對于我們來說,道德的唯一立足點隻在于奮鬥、競争、犧牲和無私的領域;對于我們來說,道德生活不隻是踏上一條很容易下滑的道路,在經驗上可以說是被我們的生理本性所預先規定的。
相反,道德生活的關鍵在于用我們自己的雙手,在這個基礎上建造起一種合乎自然的結構,更為具體、更為高尚,真實地、獨特地展現出人性的特點,完全屬于精神性的,隻有我們有能力創造它,但是它的營造過程是那麼費力,那麼艱辛,以至如果我們不是從道德和社會的角度上感到有責任去履行這項工作,甚至都不曾有人去嘗試。
在這裡,我們有了兩種相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道德體系。
因此,如果讓孩子生活在一個特定的環境裡,充滿了古典教育,是伊拉斯谟所描述的那種學術組織的必然産物,那麼唯一可能的結果便是使孩子的道德意識産生困擾。
他必将成長為一個道德上的混血兒,與自己産生隔閡,在過去與現在之間産生撕裂,被沖突弄得無精打采。
有些教會神學家斥責完全來自異教的教育蘊含着種種危險,他們憑着直覺多少比較明确地預見到的,正是上面這種情形。
這些相互沖突的生活觀一旦被允許與學生們的心靈相伴成長,就隻能起到彼此削弱的作用,讓道德動因陷入十足的紛亂之中。
在這段時期,我們可以看到道德情感上一種普遍的軟弱。
這其實是無需争議的結論。
我隻需舉一個可以從教育的審美性質中直接推出的例子。
是什麼為人文主義者提供了主要推動力?是什麼驅使他們去讀書、學習、創作?是對祖國或整個人類的熱愛,或是感到人有義務教化自己的理智?它是不是某種慷慨的熱情?當然都不是。
他們的動力完全來自異教,在古典文化中曾經具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但卻完全是非道德性的,基督教随後必須全力消減其壓倒一切的影響力:對于這些人文主義者來講,最高的目标就是享有衆口相傳的名望。
在彼特拉克那裡,我們已經看到他承認,正是這種對于榮耀的渴望,把他拉出家庭的小巢,推動他去追求文學生涯的成功:
Implumemtepidopraecepsmeglorianido
Expulitetcoelojussitvolitareremoto
對榮耀的熱切渴望,将稚嫩的我
趕出溫暖的小巢,讓我去展翅翺翔;
在他加冕桂冠詩人之後,他又如此贊頌自己的聲名:
estmihifama
Immortalishonosetgloriasuetalaborum
我的詩篇
讓我得享聲名,流芳百世,榮耀無比
與此類似,在《反對野蠻人》的序言裡,伊拉斯谟記錄下了自己對所有那些能夠成功為自己在文學上創出名聲的人所懷有的敬意:任誰得享文名,吾将敬為天神(Quiinhis[litteris]aliquidopinionissibiparassent,eosceunuminaquaedamvenerabaracsuspiciebam)。
他對這些人敬若天神,追随他們的腳步是他的夢想。
在他腦子裡,隻有諸如此類的輝煌,才能補償并說明作家被迫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艱辛的勞作:倘無遠大抱負記在心,又有何人能捱過那些無眠的漫漫長夜(Quistantastamquediuturnasvigiliasadiret,sinihilmagnisibipromitteret)?這種激情是那麼地強烈,同時與所有的道德考量之間又是那麼地格格不入,以至有時候,它會導緻令人極為不齒的行為。
布克哈特說:&ldquo不止一次,這些嚴肅的史家在叙述某件令人震驚的事件時,都指出背後的動力就在于一種如饑似渴的欲望,要幹就幹些揚名千古的事情。
&rdquo注181美第奇家族的洛倫奇諾就屬于這種情況。
當他搗毀了羅馬的一些古代名人塑像,受到莫爾劄(FrancescoMolza)的一本小冊子的嘲笑時,便決心要幹一件光彩耀人的業績,讓自己永垂史冊,以此徹底洗刷人們對這件有損聲名的指責的記憶。
就這樣,他刺殺了自己的朋友和君主。
像這樣的事例,布克哈特舉出了好些。
注182
我之所以認為有必要強調道德的這一特性,并不隻是因為它點明了時代的精神,讓這種精神成為鮮活靈動的東西,而且也是因為它對教育思想産生了一種重要而直接的震蕩。
學校生活是不可能與成年人的生活有本質差别的,它始終是後者的一種縮微形式:因此,行動的動機,人的行為的主要動力,也不可能在不同的情況下各有差别。
如果說有一種對于榮譽的渴求,能夠在人群中激發起行動,那麼,要想在孩子中間激發起活動,也一定會很自然地訴諸同樣一種動機來源。
這實際上就是伊拉斯谟的建議。
他規定的那種訓練,與經院時期學校的訓練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據稱隻想要激起孩子的自尊,他的榮譽感,以及對于得到贊揚的喜好。
他說:&ldquo哲學家萊康注183認為,有兩種強有力的方式可以激發起孩子的活動:一是求諸他們的榮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