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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講 16世紀的教育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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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求諸他們對于受人稱贊的喜好&hellip&hellip贊揚是一切技藝之母。

    因此,我們不妨來利用這兩種激勵。

    &rdquo由于隻有在相互比較中才能掂量出贊揚的價值,所以應該勇于區别,勇于分出等級。

    因此,贊揚便會孕育出一種競争的欲望。

    教師必須&ldquo通過比較不同學生的進步快慢,激起或挑起他們的某種競争精神(aemulationequadamintereosexcitata)。

    甚至還可以通過事先允諾給予競争的勝出者獎勵(praepositispraemiolis),把贊揚化為可以實實在在看到的物質形式,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rdquo。

    在這裡,我們看到出現了以競争精神為基礎的獎勵、競賽、訓練的體系,我們也已經看到,這樣的體系在中世紀是不存在的。

    重要的是要在注意到這種體系出現的同時,也具體指明它作為必不可少的成分所屬于的那些社會狀況和道德狀況。

     和這種文學性、貴族性的教育觀相比,拉伯雷的學說似乎是受着一種道德氣息的激發,這種道德氣息總的來說更為高遠、更為有力。

    人文主義者,文人,幾乎隻想着要成就輝煌,要充滿魅力,要讓自己的才華受人賞識、為人景仰。

    他很少會忽略自己。

    他最渴望得到的就是贊揚,可是對于贊揚的圖慕,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狹隘情感。

    而拉伯雷所感受到并且希望在他的學生身上喚起的那種對于知識的渴求,卻是多麼地恢宏寬廣!終極的目标就是實現一種不受任何限制的廣聞博識,這成了沒有人能夠達到的高遠理想,由于這種理想在人們頭上高高地翺翔,也迫使人們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看得更高,望得更遠。

    學人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也逐漸陷入一個渾然忘我的境界。

    在拉伯雷看來,作為至福境界的神秘的醺醉,不正象征着這種渾然忘我,這種與自身人格的疏離嗎?不僅如此,為了成功地理解萬事萬物,就必須站到自身之外,站到那純粹的文人怡然自樂的内在形象世界之外;必須和我們周遭的現實世界保持接觸,熟悉而親密地生活在其間。

    因此,必須對她滿懷熱忱,必須愛她,愛她的全部,不輕視任何一個方面。

    對于她所蘊含的一切,我們都不能漠然視之。

    還記得高康大對他兒子龐大固埃的勸告:&ldquo要使自己通曉河海溪泉中的各色魚類,&hellip&hellip天空上的各類飛鳥,森林裡的種種果木,地上的所有花草,你不可以有什麼東西一無所知。

    &rdquo注184事實上,通過這種方式,人們對于世界是個什麼樣子獲得了更為精确的想法,更為确切的觀念;就憑這一點,他也就更好地認識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中占據什麼樣的位置。

    通過拿自己和周遭的無垠世界做比照,他會理解到自己并不是世界的全部,而隻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他不再會陷入一種危險的境地,把自己看作世界的中心,所有一切都得與自己相關聯。

    相反,他會領悟到自己屬于一個巨大的體系,體系的中心在他之外,無限地超出了他的限度。

     這難道不就是拉伯雷在一段廣為人知的話裡所表達的那種情感&mdash&mdash我們知道帕斯卡爾後來也重新提起過&mdash&mdash不就是将人與無限相對,與&ldquo那片知識的領域相對,它的中心無處不在,它的範圍無邊無際&rdquo嗎?在這部幽默荒誕、看上去放蕩不羁的小說裡,你總會驚訝地碰到沒完沒了的賭咒,這不也同時說明了這些賭咒的重要意義嗎?他的一個英雄般的主人公就曾這樣說過:&ldquo願上帝應允,在我們首先贊頌他那最神聖的名姓之前,永遠不可以做任何事情。

    &rdquo隻要有可能,就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明顯表現出這樣的虔敬之心。

    有時候是脾胃的簡單感恩之情:&ldquo毫無疑問,我們應當贊頌萬能的上帝,我們的創世主,他幫助着我們,維持着我們,通過這塊好面包,這杯令人清爽的好酒,還有這一整塊好肉,除了我們從吃吃喝喝中得來的快樂和愉悅,還治愈了我們所有的身心煩擾。

    &rdquo有時候是感受到上帝的偉大和全能,通過精妙的言辭表現出來。

    龐大固埃對自己釋放的一名戰俘說,&ldquo全心侍奉上帝吧,他不會遺棄你的。

    因為就連我自己,盡管你也能看到,我是那麼地強大有力&hellip&hellip我也不會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力量或勤勉上。

    相反,我把所有的信任都交托給了上帝,我的庇護者,對于所有那些将他們的希望與思想寄寓于他的人們,他都不會棄置不顧&hellip&hellip去投入活生生的上帝的安甯吧。

    &rdquo我相信這不是從拉伯雷的行文裡抽出來的一段離題之語,也就是說,對他來講,上帝隻不過是一個名字,用來指廣袤無垠的自然,作為某種純粹和善好的自然,我們靠它來養育,我們以它為傍依。

    他難道不是走得那麼遠,甚至借女祭司巴布(Bacbuc)之口說,這片廣袤的領域,它的中心無處不在,它的範圍無邊無際,就是我們所稱的上帝嗎?這種虔敬之心,這種對于神性之偉大的感覺,僅僅是以另一種方式表明了那種傍依感;當我們拿自己比照那個巨大的整體世界,就會産生這種傍依感。

    它環抱着我們,圍繞着我們,主宰着我們,但同時又為我們的生活提供着源泉和養料。

     在這裡,我們離人文主義者那種輕泛的虛榮無疑已經很遠了。

    他們滿心挂懷的就隻是富有魅力,赢得贊賞。

    道德傍依的感覺不管以什麼樣的形式表現在我們的自覺意識裡,都是防禦自我中心主義的堅實壁壘。

    盡管如此,由于拉伯雷屬于16世紀,我們還是在他的書裡發現了某些在伊拉斯谟那裡遇到的傾向,盡管形式上更加隐蔽。

    從某些特定的角度來看,在這種教育體系和純粹文人的教育體系之間,确實有着巨大的差異。

    但不管這種差異有多大,兩者之間終歸有些類似之處。

    認識到存在這些類似之處是很重要的,因為它們顯然不是出自哪一個具體個人的心态,而是來自16世紀的精神本身。

    因此,這些類似之處也會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這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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