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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講 文藝複興時期的教育思想(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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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促成了不同的教育體系,它們的目标都是享有特權地位的貴族社會的子弟們,對于這些貴胄子弟,生活的種種艱辛都是不存在的。

     從這個共同的起點出發,不同的頭腦選取了不同的方向。

    我們也已經看到了這都是些什麼樣的方向。

    有些人是在與古往今來那些最傑出的頭腦的精神交流中尋求這種自由的生存;另有些人則是出于偏好(因為這兩種取向也不是相互排斥的),在學問和學術中尋求這樣一種生存。

    對于前者而言,最重要的是滿足精緻品味的各項需求;而對于後者來說,是能夠毫無阻滞地平息耗費他們心力的那種焦灼的好奇。

    取向上的這些差異可不隻是什麼瑣屑之事,隻具有次要的意義。

    它會決定你是從知識中還是文學中尋求教育的素材。

    實際上,不管你做什麼,甚至當知識被認為隻是一種奢侈的東西,探求知識根本也沒有指望會帶來什麼具體的效用,反正不管怎麼樣,不管你想不想,要說知識根本無助于任何實效性的宗旨,這種情況也是極其罕見的,哪怕就隻是因為它關注了現實。

    不管怎麼樣,從關注現實的知識中,很少會得不到任何好處。

    隻因為學問迫使我們去與諸如此類的事情打交道,它就能夠更有效地為我們提供了鬥争的武器,讓我們能夠更輕松、更自然地樂于回應生活中嚴峻的一面。

    因此,即便當知識被認為僅僅是一種貴族的裝點時,它裡面也會蘊含着某種東西,抗拒着這種貴族性、審美性的特征,矯正着它,緩解着它的那些不良後果。

     這就說明了貫穿着拉伯雷學說的那種比較高遠的道德追求。

    将人們心向神往的那種奢侈生活投入知識而不是投入寫作技藝,這樣的選擇裡有某種更加高尚、更加豐富的東西。

    盡管如此,人們事實上這樣來理解知識教育,将它的層次下降為一種審美教育,這裡面也還是有一種重大的危險,因為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背離它真實的本質了。

    知識隻有以直接或間接的方式,有助于啟迪行動,并且人們也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才能被公共輿論所欣賞。

    當它背離了自己真正的目标,就會出現一種嚴重的危險:在最初滿懷熱誠、迷戀不已的時刻,人們醉心于自由的探索,醉心于滿足自己的好奇,滿足他們新近獲得的對于知識的渴求,一旦過了這樣的時刻,人們就不會更上一層樓。

    這裡有一種嚴重的危險:一旦這一時刻逝去,将不再會激起反思,将不再會質疑這種以其自身的奢侈和無用為榮的知識是否範圍過廣,從而将不會有任何人質疑其存在的理由和教育上的價值。

    這裡有一種嚴重的危險,我們再次為某種教育懷疑論開辟了道路。

    同樣就在16世紀,也有一種教育學說,既不是拉伯雷的那種,也不是伊拉斯谟的那種;既不是博學之士的那種,也不是人文主義者的那種,而是毫不掩飾地展現了我剛才提到的這些特點。

    這就說明上述危險絕非臆想。

    它就是蒙田的教育學說。

     蒙田著書立說的時間比伊拉斯谟和拉伯雷晚半個世紀左右。

    他對這兩位的觀念十分熟悉,甚至親眼目睹了這些觀念在居耶納學院付諸實踐,他在那所學院結束了自己的孩童時代,而文藝複興的教育學說也開始在那裡轉變成實踐。

    但是對于他們兩位,蒙田都表現出了同樣的漠視态度。

    注189 蒙田憑着他那一副注重實際的頭腦,充分意識到文學教育并不是自足的,而且弊大于利。

    他倒不是說對優美文筆給人帶來的愉悅不以為然,而是拒絕将這種愉悅奉為教育的根本原則。

    他寫道:&ldquo這不是說善于辭令不是好事,隻是不至于像人們吹捧的那麼好。

    &rdquo他對自己耗費在辭令上的時間後悔不疊:&ldquo我氣惱的是我們一生中有那麼多時間都浪費在學習講話上。

    &rdquo語言确實是思想的外衣,但這種外衣的作用隻是要讓自己掩蓋的東西變得清晰。

    它的首要性質,它真正具有價值的唯一性質,就是清晰曉暢。

    單純的言語是毫無用場的,隻有這些言語使觀念得以清楚地顯現出來時,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而當它們隻想着用招徕關注的華美辭章眩人耳目時,也就與自身的目的背道而馳了:&ldquo當雄辯術把對于事物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也就損害了事物&hellip&hellip我甯願讓事物壓倒并充實所有聽者的想象力,讓聽者不再隻關注言語。

    &rdquo由于最根本的是觀念,所以引人注意的也應當是觀念:言語無非是觀念的延伸。

    因此,無論如何,都不應當将言語的能力、自我表達的能力作為一項特别訓練的要求。

    待到思想做到了嚴謹清晰,詞語也就會随之恰切适宜:&ldquo那才是言語應當為之服務、應當追随的地方;如果法語辭不達意,我們不妨用加斯科涅方言。

    &rdquo&ldquo如果我們的學生熟稔諸事(也就是觀念),言語自然會紛至沓來;而如果它們并不情願口随心至,那他就隻好搜腸刮肚了。

    &rdquo不難想象,在這樣一些情況下,蒙田可不會賦予古典語言方面的學習任何重要性。

    當然,他的想法還遠遠算不上是革命性的,還不至于對這種學習大加斥責;但是,他談起這種學習的口吻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熱情:&ldquo希臘語和拉丁語無疑是精美的好玩意兒,但學習它們太費勁。

    &rdquo至少他希望看到人們在它們上面花費的時間少一些。

    他甚至認為本國語言和現代外國語遠比這兩門語言值得去掌握。

    在他看來,應該從這些語言開始學習:&ldquo我首先想通曉我自己的語言,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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