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有許多相當不同的角度。
我們在上一講裡約略提到,可以把古人的著作當成一種手段,用來引領孩子進入古典文明的殿堂。
所有教育的首要目标之一,其實都是要給予孩子一種關于人之本性的觀念。
如果說我們必須知道一些關于自然世界的東西,那麼無疑還有一點重要得多,就是我們與人的世界之間的維系要密切得多,我們不能對其一無所知。
如果說各門關于人的學問更為發達,我們就該從這些學問那裡尋求關于人性的說明,就好像我們從物理科學(從狹義的物理學到生物學)那裡尋求關于事物本性的說明一樣。
不幸的是,即便到了今天,關于人的科學研究(心理學和社會學)也依然處在相當初級的階段。
因此,我們了解人性之所在,隻能是通過直接的經驗,也就是說,通過與其他人相接觸,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保持相互之間的交往。
要想讓這種經驗真正起到指導作用,關鍵是要盡可能接觸多種類型的人。
這是因為,處在某一特定時間或地點上的人,隻表現了人類的某一個方面,隻體現了人性中的某些特性。
為了對整體上的人有一個理解,哪怕離徹底的理解還相距甚遠,我們也必須熟悉紛繁多樣的人的樣本,相互之間要盡可能不同。
從這一點來看,古典文明尤其具有價值。
這是因為,由于它們在時間上遠離我們,所以它們與我們自身文化之間的差異清晰可辨。
因此,作為這些文明的成果的人,在其中養育出來的人,通過它們表現出來的人,我們在它們當中看到的生活着、行動着、思考着的人,是與我們之所是或我們在自己周圍看到的這些人大為不同的。
因此,這些古典文明可能有助于向我們揭示人性的一些特定方面和特性,是我們不通過它甚至想都不曾想到的。
它們以難以估量的程度,大大拓展了我們關于人的知識。
耶稣會向自己的學生教授古典文學,是否就出于這種思維框架?
如果以此作為自己的目标,那麼首先緻力追求的,就是大大增多學生與希望學生熟悉的文明之間的接觸點。
從這個角度來看,重要的就是他應當讀許多不同類型的古典作者的作品,讓他能夠為引領自己進去的這個觀念和情感的世界繪出一幅盡可能完整的圖畫。
因為這種閱讀講解即便不說比書面作業更具價值,至少也是不相上下。
它們應當構成學術練習的根本基礎。
但是,耶稣會士們的行事方式卻相當不同。
不錯,講解在學人們的生活當中也還有它的一席之地,但并算不上舉足輕重。
一般來講,課堂時間中會有一塊用來講解,但講解是由教師進行的。
學生隻限于鹦鹉學舌。
沒人訓練學生自己深入古典作者們的頭腦。
要求他完成的主動練習除了溫習課,便是書面作業。
書面的練習在經院哲學時期聞所未聞,到了耶稣會士手裡倒是狠狠補償了一把。
就是在耶稣會士手裡誕生了這樣一種教育體系,使指定的書面作業成為學術練習的标準格式。
大學繼承了這種體系,并且一直延續到晚近。
甚至在年級最低的班上,也要求學生至少完成兩篇以拉丁文寫成的作業,更不用說在希臘文方面還要布置什麼功課了。
但是,随着年級的升遷,書面作業的數量和重要性還會一步步地增長。
到了&ldquo修辭&rdquo班,至少每天得寫一篇作文,不管是散文還是韻文。
不僅如此,院長還會時不時地布置這樣的課業,寫一篇長論文或一首長詩,學生們會花上一兩個禮拜才能完成。
在課堂上,當别人在進行背誦時,那些還沒輪到聽背的學生也不能無所事事。
他們得做指定的作業。
做矯正練習時也是如此。
所謂矯正練習,就是老師把學生叫到&ldquo講席&rdquo跟前,低聲對話。
按照《教育規章》的說法,在這個時候,其他學生&ldquo将練習摹拟一位詩人或演說家的名篇,自己描寫一座花園、一棟廟宇、一場風暴以及其他類似的景物。
他們要用好幾種不同的方式來寫一個句子。
他們要把一段話從希臘語譯成拉丁語,或者從拉丁語譯成希臘語。
他們還要把希臘語或拉丁語的韻文轉寫成散文。
他們還要寫一些短章,或精析事理,或代拟碑銘,或憶往悼亡。
他們還要做概述,&hellip&hellip他們還要練習根據特定的主題運用某些辭格&rdquo。
還不隻是這些。
任何場合,隻要有可能激勵學生做練習,就會利用這種機會:和約告訂,戰事報捷,聖徒追授,長官新任,如此等等。
當我們談到紀律時,我們會看到,耶稣會士是如何成功地從他們的學生那裡榨取出這份額外的功課。
不僅如此,這些作文練習的體裁還相當多樣:&ldquo就散文而言,有&lsquoparallèle&rsquo、注216演說、短論、辯護、頌詞、長論、信函,以及仿作經典;而在韻文方面,有田園詩、鄉間叙景、描寫、借景述理、變形、唱詞、挽歌、叙事詩,等等。
兼具散文和韻文者,則有格言警句、戲劇場景、寓言故事乃至座右銘、謎語以及各種各樣的文字遊戲。
&rdquo如果說耶稣會想要讓學生們始終如一地保持注意力,而且全神貫注于寫作,他們也同樣敏銳地意識到,保持練習形式的豐富多彩能夠防止學生膩煩。
盡管如此,有一種文學體裁還是在他們眼裡占據了不折不扣的首要位置,這就是演說體。
雄辯是一門至高的技藝,掌握這項技藝将代表所有學習的頂峰。
正因為這一點,&ldquo修辭&rdquo班是學校生活的頂點。
詩歌隻是安居次席。
所有的教學都以演說術為取向。
因此,有一位作家在學校課程體系中占有絕對的主宰地位,他就是西塞羅。
講台上始終會有他的作品。
人們閱讀他,講解他,背誦他,摹拟他,從每一種可能的角度對他的作品進行深入挖掘、重新嘗試。
他就是最高的典範:《教育規章》說,就體裁而言,多少必須是完全以西塞羅為借鑒的(Stilusexuno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