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知。
事實上,這種影響力一刻不停地要孩子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僅如此,由于它知道怎樣才能夠最好地适應多種多樣的個人性格,由于它最熟悉從哪裡入手,可以潛入學生的内心并産生潛移默化的效應,所以它也就越發地強大有力了。
與中世紀曾經實行過的紀律樣式相比較,它代表着一場重大的革命。
中世紀的教師講演時面對的是一大群不知姓名的聽衆,在這群人裡,每一個個體,也就是說每一個學生,都迷失在其中,淹沒在其中,從而也就放任自流了。
而現在,教育根本上是一項針對個人的事務。
隻要它還在應付龐雜的大衆,它所産生的效應就隻能是非常粗糙的。
因此,中世紀學生們的紀律就是喧鬧無序的。
膳宿制學院就是試圖與此對抗才創設起來的,盡管它從來沒有完全成功過。
這是因為,學院手上并沒有一批人手足夠或者對監管任務足夠投入的固定教師和管理者,能夠對每一個個體實施必要的控制與影響。
為了在強化的正規功課中訓練學生(不管怎麼說,這種功課相當缺乏實質内容),還不能僅僅是以關切和警惕的态度,将他們環繞起來,将他們圍裹在封閉的區域裡,還不能僅僅是一刻不停地操心去限制他們、維護他們,還必須去激勵他們。
耶稣會士們使用的刺激完全在于競争。
他們不僅首先在學院裡組織起競争性體制,而且這種體制在他們手上發展到的強度也是後無來者的。
盡管今天在我們的教室裡,這種競争體系還是相當重要的,但是它已經不再能夠毫不間斷地發揮功能了。
公允地講,在耶稣會士手裡,這種體系可是從來沒有過片刻的停息。
整個班級都被組織起來促成這一目标。
學生們分成兩大陣營:一方是羅馬人,一方是迦太基人,可以說終日生活在戰争的邊緣,每一方都竭力想要戰勝對方。
各方都有自己的大人物。
陣營的首領是一位&ldquoimperator&rdquo(皇帝),也叫作獨裁官或執政官。
在他之下就是一位&ldquopraetor&rdquo(行政官),一位保民官,還有一些元老院議員。
注218這些封号自然會招人觊觎,引發競奪。
所以每月主辦一次競賽,根據競賽結果進行分封。
換一個角度來看,每一個陣營又分成一些小組(&ldquodecuries&rdquo,十人隊),各由十名學生組成,由一位隊長指揮(叫作&ldquodecurion&rdquo,十人隊長),隊長的人選則是從我們剛才提到的那些出類拔萃的人中甄選。
而這些小組的成員也不是随意招收的。
各個小組之間也有等級高下之分。
最前面的小組就由最好的學生組成,最後的小組就由最差的學生、最不勤奮的學子組成。
作為整體的陣營與對立陣營相互競争,同樣,在每一個陣營内部,各個小組也與對立陣營中處在對等等級上的小組之間有着直接的對抗。
最後,個人與個人之間也是相互結對競賽,一個小組裡的每一名戰士都在對立小組中有一名對立成員。
這樣一來,學術上的課業就包含了某種持續不斷的肉搏戰。
陣營與陣營挑戰,小組與小組争鬥,相互監督,彼此矯正,互相攻讦。
有些情況下,要求老師不要害怕讓能力不等的兩個學生組合在一起。
儒旺希神父說,比方有一位學生的功課被另一個能力還不如他的學生所矯正,&ldquo那麼那些犯了錯誤的人會越發覺得羞愧,越發覺得恥辱&rdquo。
甚至可以讓任何一個學生與來自等級較高的小組的學生比試一番,如果獲勝,則取而代之。
有意思的是我們還注意到,這些花樣繁多的封号,不僅帶有受人尊崇的頭銜,而且還有積極主動的職責。
實際上,這些積極主動的職責正是獎賞。
隊長享有廣泛的權力。
他面朝自己的小組而坐,負責确保自己這十個學生保持安靜,集中注意力。
他負責考勤,組織小組成員背誦功課,保證他們認真完成作業。
而執政官對自己陣營裡的各個隊長擁有的權威,也就像這些隊長對自己小組裡各成員的權威一樣。
因此,人人都是始終保持緊張狀态。
班級是個有組織的小社會,這樣的觀念從未如此系統全面地實現過。
它就是一個城邦,每一位學生都是一個官員。
不僅如此,由于師生之間有這種分工,一名教師不費太多氣力就能夠管理好幾個班級,有時候多達兩三百個學生。
除了定期舉辦的競賽之類的辦法,還有不定期舉辦的競賽,名目之多不勝枚舉。
做得最好的作業常常被貼在教室的門上,其中最出色的還會在飯堂或&ldquosalledesActes&rdquo(活動室)當衆宣讀。
除了每年一度在莊嚴的号聲中舉行的頒獎儀式之外,在學年中,還會時不時地舉行頒獎,授予一篇精彩動人的演說,一部值得稱贊的文學作品,一段表演出色的舞蹈,或是其他什麼成就。
在二年級以上,每個年級都設立一個研究會,隻有最好的學生才有入會資格。
再有,就是各種各樣的公共集會,讓最出色的學生出席,親人們都來聽他們講話,向他們鼓掌。
所以說,有數不清的方法用來将學生們的自尊始終維持在極度興奮的狀态中。
在這一點上,與此前曾經的做法相比較,耶稣會士們又一次引發了一場革命。
我們已經看到,在中世紀的巴黎大學和各家學院裡,根本就不曾聽聞有什麼競争體系。
在那時候,沒有任何獎賞來回報優良業績,激勵更多的努力。
而組織考試的方式對于那些自覺用功的學生來說,也差不多就是一種例行公事。
而在這裡,我們看到,突然之間出現了一種全然不同的體系。
它不僅确立了自身的地位,而且迅速變本加厲,過猶不及。
現在我們更容易理解,耶稣會士們所提供的訓練是如何成功地實現了我們剛才談的這種強度。
他們整個的紀律體系都是圍繞着這項目标來組織的。
學生們生活在持續的競争狀态中,這就激發他們極力調動自己理智和意志的全部儲備,甚至把這一點看成是至關重要的事情。
與此同時,他們還受到巨細無遺的監管,從而做到了防微杜漸。
他們能夠感到自己是在受到引導,受到支撐,受到鼓勵。
事事都誘使他們盡力而為。
結果,在學院裡,活動的強度就是貨真價實的,當然,它也有缺陷,因為學生們對它的投入更多的是表面文章而不是發自内心,但是它确實存在,這一點不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