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漠然,而且不難預見到,要想克服這種漠然,必然會先遇到極其強勁的抗拒。
因為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讓人換一種角度來看自己和事物,因此,也就需要調整他整個的心态。
那麼又怎樣來帶動這種轉型呢?
要想讓事物最終能夠吸引人們的注意力,要想讓人們最終認識到教給孩子有關事物的知識的價值,就需要讓公共良知看到,在具體事物裡面蘊含着一種長久以來從未賦予過它們的價值。
毫無疑問,事物唯一可以直接推進的社會功能(因為對于這些事物的研究的對象和主題就是這些社會功能),就是旨在維持和發展社會的物理生命的那些功能,我們可以從基督教的術語中借用一個詞,方便起見,稱之為&ldquo世俗功能&rdquo。
在整個中世紀以及現代早期的基督教社會看來,這些功能都屬于較低的等級,但是它們最終都克服了這種鄙視,獲得了更大的尊嚴與重要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公衆對于具體事物以及有關的那些知識(這些都是上述功能的正常運行離不開的)的評價也不會不同時有所提升。
事實上,它們正是以這樣的方式,最終開始引入學術生活。
從這個時候開始(有些地方早些,有些地方晚些),道德的考慮、宗教的考慮已經不再是人們的唯一考慮,經濟、管理、政治等方面的關懷也開始有了相當的重要性,再也不可能把它們當成無足輕重的事務,是學校老師無需費神考慮的了。
從這個時候開始,人們是那麼強烈地感受到了那些可以稱為純粹世俗性、非道德性的社會需要,已經不能不認識到,必須讓孩子們事先準備好有朝一日将會滿足他們的手段。
這樣一來,就确立了一種新的标準,從此以後,就參照這種标準來衡量不同類型的知識在教育上所具有的價值。
從此以後,評判這些不同類型的知識,就不再隻是用人們有可能追求的最高尚的道德宗旨為标尺,而且也考慮社會的關鍵需要,考慮對于社會功能的有效運行來說至關重要的那些條件。
就這樣,在舊的視角之外,一種新的視角也進入了教育學說,盡管并沒有排除舊的視角。
人們所關注的不再隻是如何塑造出合格的基督徒。
我這裡用的這個詞是就它最廣泛的意義上來說的,不僅包括謹守教規的人,也包括良知中徹底浸淫着基督教至關重要的偉大道德觀念的那些人。
人們同時還希望創造出合格的公民,他們将能夠有效地履行社會有朝一日将會派給他們的功能。
人們不是要為孩子準備哪一項具體的職業,而是旨在提供給他一些派得上用場的知識,能夠使他在條件有利的時候,承擔日後将會選擇的職業。
人們開始感到,需要在迄今為止提供給孩子的那種純粹精神訓練之外再補充些東西,再加上一種世俗訓練,能夠更好地讓他為現實生活做準備。
為了實現這一點,就必須強迫他走出迄今為止一直支撐着他的這個純粹理念構成的世界,讓他接觸到現實,特别是接觸到自然。
就這樣,教育上開始對自然科學産生了長久以來一直拒絕給予它們的興趣。
我在這裡指出這種新式教育開始成為學術生活的組成部分,但并沒有宣稱隻有這樣才能證明這種教育形式的正當性。
我也沒有要否認,這兩種異質性的文化并存一時的狀況有着嚴重的不利之處。
就目前來講,我隻限于描述。
評價是待會兒的事情。
這種新的教育觀最先出現在新教的社會裡,尤其是在德國。
不僅如此,德語世界還始終是最提倡這種教育觀的地方。
誠然,路德的學說就其基本原則來說,骨子裡對人文主義也隻是半心半意的。
即使路德建議研究古典語言,也是為了讓改革後宗教的宣道者們不至于顯得力不勝任,是為了在一個最先開始宣揚對于優美文辭的品味的世紀裡,他們不應該給人留下落後的野蠻人的印象。
但是,從他自己的立場上來說,路德本人沒有半點對于古典文獻的那種熱忱,後者是伊拉斯谟和拉丁系各國注223的偉大人文主義者們的特點。
而且,他身邊所有的人也都和他抱有同感,隻有梅蘭希頓注224是個例外。
事實上,新教對于世俗社會及其塵世關懷所具有的那種感情,是天主教既不擁有也不可能擁有時。
如果說路德對學校有所要求,按他自己的話說,也是為了&ldquo維護外在的世俗秩序(denweltlichenStand),讓男人可以很好地管理國家,女人可以很好地養育孩子,很好地打理家務&rdquo。
他對舊的體系毫無所求:&ldquo我不認為學校可以按照迄今為止一直存在的那種方式加以組織。
我們生活的世界已經有所不同,要求的事情也有所不同。
&rdquo不僅如此,他還要求年輕人得為自己未來将要擔負的職責做好準備。
所以說,在德意志新教諸國裡,人文主義所發揮的影響,所享有的權威,從來也不曾像在我們身上的情況一樣。
從16世紀末以來,它的影響和聲望就在不斷趨于衰微。
因此,出現一種新的教育學說的基礎已經打好,它與人文主義截然相反,是要在具體事物的世界裡,在現實的世界裡,尋求精神修養的工具。
從17世紀初開始,這種教育理論就已經開始确立了。
拉特克(人們更熟悉他的名字是Ratichius)注225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古典文獻在教育中占有的位置以及孩子們在學習這些東西上浪費的年頭。
在他的繼承者中,最有名的一位就是偉大的現代教育理論家考門斯基,同樣,世人更熟悉的是他名字的拉丁拼法,誇美紐斯(1592&mdash1670年)。
注226
在誇美紐斯的作品裡,我們發現他更加明确地闡述了我剛才闡明的這項原則,對于新的教育理論來說,這項原則絕對是至關重要的。
它說的是:教育人民牢記自己的精神生活固然是很重要的(誇美紐斯是一位牧師,這一點的重要意義我們不能低估),但是,也絕不能喪失對世俗生活和公民生活的關注。
他說:&ldquo學校塑造人的時候,最好是就其整體的存在來塑造他,使他不僅能夠勝任此生将要擔負的職責,而且能夠為生生世世做好準備。
&rdquo(Scholae,dumhominemformant,totaliterformentutparemnegotiishujusvitaeipsiqueaeternitatiaptumreddant)注227在另一處他指出:&ldquo教育的所有内容,都必須對此生乃至來世具有真正的用途。
&rdquo(Nihiltracteturnisiquodsolidissimumhabeatusumadhancetfuturamvitam)注228至于所有那些與宗教和道德訓練無關的東西,其中至關重要的也就是具有直接用途的考慮。
&ldquo隻有那些易于指明用途的東西才能教給學生。
&rdquo(Nihildoceaturnisiadusumpraesentem)注229非常明顯,語言和文學方面的學習絕不能直接服務于這種實際的目的。
重要的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