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會出現了。
自然科學留到第二階段,在另兩個階段裡就沒有任何安排(結果就是,由于每個階段隻為期兩年,在此期間的教學不管是什麼具體内容,也不能超出兩年的時限)。
但是在每一個階段裡,所教授的科目還都保持着獨立性。
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跟聽所有科目或其中一門。
因此,學生在決定自己學習哪些課程方面有着最終的發言權。
他享有完全的自由選擇自己希望接受的科目,隻是他的年齡會決定他已經選擇接受的那些教學将按照怎樣的次序進行。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套體系内部是怎樣進行的。
這套體系的特點就是,充分注重那些有關事物、有關自然的學科。
在第一階段,三門課裡就有兩門屬于這一類,就是繪畫和博物學。
第二階段完全安排給數學、實驗物理和實驗化學。
因此,在整個學習過程的六年當中,有四年時間,學生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引向外部,引向外在的世界,引向自然界的事物。
這其實是徹底倒轉了傳統體系。
富克羅瓦注253在向五百人院注254呈交的一份報告中,可以恰如其分地将舊時的學院和新式的學校做對比:在舊時的學院裡,&ldquo你年複一年地機械咀嚼一種死語言的要素”而在當時已經有90所的新式學校裡,年輕人則被鼓勵投入&ldquo形式更為多樣、更吸引人的學習,他們的想象積極主動,他們的好奇難以滿足,都在自然界及其創造物的景觀中,在按部就班運轉的世界和千姿百态的科學現象的景觀中,得到了滋養。
他們的思想官能将不再局限在辭章的研究上面,我們将用事實、用事物來哺育他們的頭腦&rdquo。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套新體系裡,并不像此前所有的體系一概抹殺自然一樣,抹殺了人的地位。
人依然構成了最後兩年課業也就是第三階段的學習主題。
也就是說,隻有在學習了物質的性質之後,學生才開始學習人的性質。
不僅如此,人們在教授人和人事的時候所秉承的精神和使用的方法,還努力做到都和教授物質的事情時一樣,也就是說一種科學的精神,科學的方法。
換句話說,在開始階段占據主導地位的物理科學和自然科學,被剛确立不久的社會科學和道德科學所接續。
這裡包含了兩類學問。
首先是通用文法。
人們想通過通用文法的學習,來取代學院哲學班上教的舊式的形式邏輯。
人們不再用抽象的東西來描述思想的機制,而是試圖通過仿佛具體落實這些機制的語言,來研究它,來使它得到研究。
因此,我們通過一種新的形式,重新恢複了我們在這段曆史的開始遇到的古代文法觀念,把文法理解成邏輯訓練的一種工具。
人不僅僅被理解成純粹的知性。
人們認識到,還必須讓學生們把人理解成一種社會的存在。
這就是指派給另兩門學科的目标,它們合在一起服務于這項宗旨,就是曆史和法律。
這是因為,這裡說的曆史并不被認為單單在于教授國家事件的編年記叙,而是一種通史,研究的目标首先在于說明,構成人類文明基礎的那些偉大觀念是以怎樣的方式确立下來的。
部長基内特注255在共和七年寫道:&ldquo首先,關鍵在于讓學生注意到,在科學、藝術、社會組織等方面,人類心智在不同時代、不同地方的進步,進步的原因,人類心智的偏離,以及它暫時的倒退。
還要讓他們看到,人類的幸福安康,與人類觀念的繁榮和正确,兩者之間始終保持着密切的關系。
&rdquo在人們想來,正如一位有機會非常接近地觀察中央學校的運行情況的人所說,這樣一種曆史教育為法律教師提供了&ldquo一系列的實驗,他需要通過這些實驗,證明或是确證這門科學的一般法則&rdquo,那是他必須接受的一些一般法則。
實際上,人們認為法律就在于描述和闡釋奠立當代法律和道德的這些一般法則。
要證明這些法則的正當性,最好的辦法就是揭示它們在曆史演進過程中已經産生的自然成果。
但是,昨天還在教育中處于至高無上的地位的文學,它的地位又怎麼樣了呢?它并沒有被完全趕出學校,隻是過去曾經賦予它的那種顯要地位已經蕩然無存了。
第一階段有一門拉丁文的課,第三階段有一門文學課,就這麼些了。
之所以設置一門拉丁文課,并不是真的要教授這門語言,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主要是要提供一種比較的素材,讓人們能夠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民族語言。
拉克魯瓦(Lacroix)說:&ldquo為了學會一種語言的實質,真正清晰地了解它的各種形式,關鍵在于比較它和另一種語言的機理。
&rdquo其次,人們也希望以此刺激對于古典文學的品味,因為那是&ldquo我們自己的典範&rdquo,盡管沒有人由此認為,這門課有可能為人們提供的拉丁文知識足以替代掉那些譯文。
至于文學的課程,它是純粹理論性的,隻關注文學的美學。
它隻限于教授&ldquo批評家基于對天才之作的細緻考察而創建的一套規則&rdquo。
按照拉克魯瓦的說法,它與&ldquo培養寫作才能&rdquo毫無關系。
人們認為這種才能隻有在成年之後才會顯露出來。
除了與各種課程有關的論文,在作文方面就不要求有任何練習。
顯然,通過這樣縮減範圍,文學方面的講授就差不多隻是自己前身的一點兒殘迹了,隻有靠對于某種古代傳統的最後一點兒敬意來勉力維持。
這就是整個的課程體系。
我們不能不看到,它是多麼地銳意進取。
迄今為止,我們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激進的一場革命。
無疑,就文藝複興來說,我們也看到發生了一些重大的革新。
但是它們仍然沒有達到如此規模。
文藝複興依然保留了中世紀的學院,學院的組織方式,班級體系,和經院時期結束時已經創立的形式一樣。
在這些學院裡,教授了拉丁文,也閱讀并講解了古典作者。
簡言之,将邏輯著作壓縮到最後兩年就足夠了,以便為詩人、演說家和曆史學家騰出地盤。
而在中央學校就完全相反,一切都是全新的:學術的搭配組合,教授的基本素材,采用的教學方法,教員的風格特點,所有這些都是從零開始創造出來的。
人們史無前例地嘗試要在嚴格科學性的基礎上,來組織年輕人的思想訓練和道德訓練。
這不僅是一種空前的新穎嘗試,而且在此之後,人們也再不曾這樣全面而嚴格地發動過這樣的嘗試。
誠然,這種銳意的進取也曾經被說成是魯莽冒失。
人們也曾經認為,如果說這種教育體系這般短命,從共和四年到共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