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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講 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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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運轉了六年,那是因為它的設置根本就不是出于長久延續的考慮,因為它所依據的立場根本就站不住腳。

    當然,我也相信,并且過會兒也會指出,學校的外部組織形式即使說還不至于遭遇必然的失敗,它也使成功變得十分困難。

    但我也認為,課程體系的安排确實包含了一些進步的觀念,很值得回顧一番,而它們最後被扼殺在萌芽狀态也是令人相當遺憾的。

     用課程取代班級的原則遭到了激烈的批評。

    解釋這種觀念的方式無疑會使一些嚴重的異議顯得合情合理。

    我們不能聽任每家每戶都憑着它的一時之興,為每一個孩子設計一套學習課程。

    在如此極端的教育個人主義之下,是無法繼續維持某種共享文化的。

    但一個國家,至少一個已經達到一定文明程度的國家,又承受不起放棄這種共享文化的代價。

    我們看到在中世紀大學裡第一次出現的必修課程的設置,就是在回應一些實際的需求。

    而我們今天依然面臨着這些實際需求。

    如果在一個社會裡,教育已經成為社會生活和道德生活裡的重要因素,那它就不可能将教育體系完全放給個人絕對任意地選擇,這絕不比道德體系方面的可能性更大。

    課程體系的設計當然應該考慮到家家戶戶的需要,即使是這樣,它也首先必須服從一些更一般、更高尚的利益,而這些利益由于更一般、更高尚,也是家庭無法充分估價的。

     但是,即使說全無章法會有它的危險,千篇一律的嚴格管制也是毛病很多的。

    我們越是進步,就越是會感到有一點至關重要,不能讓我們的孩子人人都服從同樣的思想紀律。

    社會職責越來越多樣化,由此導緻職業和能力也是越來越多樣化。

    這就要求教育體系方面也有相應的多樣化。

    這種認識不僅在國民公會所采納的學術體系中得到體現,而且在孔多塞、塔列朗和羅蘭等人早先提出的設想方案中也都有所反映,雖說他們的表述方式都有些失之極端,但這種認識本身現在看來也還是很有根據的。

    值得注意的是,推行中等教育多樣化的需要推動了我們最近一次的學術重組,但這種需要并不是在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它的起源可以回溯到18世紀中葉。

    我們将有機會看到,從那時候開始,這種觀念就一直在逐漸地積攢力量。

     這還不是問題的全部。

    因為國民公會如此大膽推行的這些改革,還需要換另一個角度來說明。

    說到底,要想盡可能有效地應對職業生涯和所需技能的多樣性,或許就隻需設置一些小規模的教學單位,同時其中還可以維持班級體系,并且過去的嚴格要求一切照舊。

    但是還有一項因素起了作用,改變了班級本來的性質,因此也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或許還沒有準備好去解決它,但是遲早是得去處理的。

    從根本上說,教室的一體性之所以不可分割,是以教學的某種一體性為前提的。

    隻有當教學集中在某一個主題,也隻集中在一個主題,或者是密切相關的一些主題,教室的存在才有正當根據。

    實際上,所謂一個班級就是在一起接受教學的一群孩子。

    但是,他們所接受的這種教學的共同性又意味着他們在思想上表現出充分的同質性。

     要想讓一個班級裡的孩子能夠在相同的時間裡、以同樣的方式接受教學,他們在思想上就不能彼此距離太遠。

    當教學隻限于一門學科或者是少數幾門學科的時候,這種同質性還是比較容易實現的,因為可以毫不困難地把孩子們集合在一起,就隻在這一個方面,比較明顯地進步到同樣的水平。

    我們從前的學院是滿足這項前提條件的。

    它們那裡隻教授拉丁文。

    即使再加上一點兒希臘文和法文,教育所要求的除了文學方面的才能,其實也就不需要什麼别的了。

    而今天,當我們的中學裡所講授的學科已經非常多樣化、異質化的時候,情況就不是這樣了。

    在國民公會的中央學校,這種異質性已經是相當可觀了。

    從那以後,再要假定這些學習中的其中一項所必需的那種同質性必然帶到其他所有學習上,那可就錯了。

    在文字功夫上天分極高的學生,在科學知識上卻沒有同樣的才能,這種情況是極為常見的。

    那麼,我們又依據什麼樣的标準,決定他們該進哪一個班級呢?是他們在文字方面的熟練程度麼?這樣的話,在任何有關科學知識的方面,他們都會落在自己同班的後面,既讓人感到可憐,又白白耽誤功夫。

    那麼是看他們掌握了多少科學知識?那樣的話,他們做文學練習就是在浪費時間了。

    所以說,講授的科目的多樣性很難與班級體系的嚴格劃一取得協調。

    大革命時期的人們強烈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此後又有許多有見識的人同樣表達了這種認識。

     1868年,迪律伊注256一方面承認這種觀念的具體貫徹可能比較困難,但仍然提請拿破侖三世關注這一觀念。

    貝爾索(ErnestBersot),一位十分謹慎的思想家,也大力提倡這種觀念。

    他說:&ldquo我們甯願不再将班級看作不可分割的一體,包括了文學的課程,曆史的課程,包含數學和物理的科學課程。

    這個統一體強制學生跟聽不同的課程,他們對這些課程的準備程度是不一樣的,對一些學生可能程度正合适,但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就太深或太淺了。

    &rdquo在最近一次對中等教育的考察過程中,好幾位做證的人士也表達了同樣的觀念,并且得到了委員會的完全贊同。

     盡管如此,這種觀念也不曾大獲全勝。

    實際上,問題顯得那麼複雜,以至任何過于激進的解決方法都必然會激起合情合理的懷疑。

    班級的缺陷倒是無需争議的。

    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不能不看到,事實上,要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學習,所需要的不單單是思想上一定程度的同質性;還需要一定程度的道德統一,需要觀念與情感上的某種一緻,就好像一種小規模的集體心智。

    但是,如果不同的群體完全缺乏固定,缺乏穩定,如果他們每隔個把時辰就得拆散,重新組合成不同的群體,聚散不定,形式繁多,那麼這種一緻是不可能實現的。

    如果同一群學生彼此之間不能夠保持充分而持續的接觸,如果他們不接受同樣的練習,如果他們不和同一個人挂鈎,受到同樣的影響,如果他們不過着同樣一種生活,如果他們不呼吸同樣一種道德空氣,那麼,共同體的精神也就不複存在了。

    人人都認識到,舊時的那些初等數學班,是多麼地缺乏道德基礎,這恰恰是因為它們缺乏這種統一性,班上的學生彼此缺乏聯系,學術背景五花八門,水平參差不齊,有來自修辭班的、數學預備班的、哲學班的,還有其他班上的。

     真實的情況是,一個班級并不是也不應該是一群烏合之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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