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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講 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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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在這方面有不同的要求,甚至可能是彼此沖突的要求,都必須予以考慮。

    就目前來說,我能夠看到的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不再将處在平行系列中、彼此缺乏聯系的不同課目安排到年級序列中,而是根據它們自然的相鄰程度加以組合,這樣,各個班級都不是按照序數來确定的,而是按照裡面進行的學習的性質來确定的。

    這種安排會非常合乎自然,因為在不同的學科之間存在着某種邏輯上的等級關系,教育應該充分重視這一點。

    況且,國民公會也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無論如何,很顯然,國民公會所推行的這些改革措施都不是某種盲目的白日夢的産物。

    有一個重要的問題當時還沒有解決,并且至今依然未能解決。

    但是必須承認,國民公會已經提出了這個問題,哪怕就此提出的解決方案還不能得到無條件的接受。

    正是通過考察革命黨人的教育學說,我才開始相信,班級體系确實是一個問題。

     但我們受惠于這種學說的方面還不僅限于此。

    人人都認識到,強調物理科學和自然科學在教育中的價值,賦予它們與其重要性相稱的地位,這些将會發揮多麼大的益處。

    但是還有一點不太有人提及,卻很值得注意,就是國民公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來安排人文科學的教學。

    用來實現人文科學教學目的的不再是文學,卻是科學。

    不過這是一種新式的科學。

    自然科學盡管确立已久,但要讓學校的大門向它們開放,卻已經等待了将近兩個世紀。

    而大革命一舉引入了剛剛誕生的一些科學:關于人的科學和關于社會的科學。

     也許有人會說,這些科學還處在嬰幼期,所以不配享有這般榮耀。

    當然,我們發現它們還處在萌芽階段,考慮到這一點,它們還不足以勝任自己的使命。

    但是不能憑這樣的理由就排斥它們。

    關鍵是要尋找一些補充性的手段,向孩子們教授人事而無須取締這些科學。

    既然這些科學能夠滿足成人的需求,那麼對于16&mdash18歲的孩子,為什麼不能具有價值?即使就在它們現在所處的階段上,也已經是富于洞見,能夠激勵年輕人頭腦的反思,從而可以用作很有價值的教育手段。

    為了讓一門學科獲得進入學校的權利,并不一定非得讓這門學科已經達到定型階段&mdash&mdash再說這種時刻難道真的會到來嗎?隻要這門學科有能力對年輕人的頭腦起到有益的影響,也就足夠了。

    最後我還想說,中央學校裡給予這些科學的地位是和它們的性質相稱的。

    它們應當是在學過自然科學以後再來教,這是很合适的安排,因為它們确立得比較晚。

    課程體系的次序安排應當反映出所教的各門科學的曆史發展次序。

     但不幸的是,正如我在講課開始時所說,大革命時期教育學說中蘊含的所有原本可以大見成效的觀念,都受制于它們付諸實踐的方式,受制于組織方式上的重大缺陷。

    從孩子們進入中央學校起,中央學校所給予他們的教育是比較高等的,預先假定他們已經接受了範圍比較廣泛的基礎訓練。

    可是要記住,這些孩子連法文課都不上。

    所以,得假定他們在别的什麼地方已經學過法文。

    但在中央學校之下,隻有初級學校,那裡教的東西極其有限。

    在初級學校與中央學校之間有一段差距,這是當時的人們相當清醒地意識到的,盡管他們并沒有成功地彌合這種差距。

    換一個角度來看,我們已經指出,課程與課程之間是多麼地缺乏協調。

    又因為根本沒有任何内部的指導,所以就更進一步加劇了這種缺乏協調的現象。

    這些學校就沒有一個校長。

    甚至連每門學習課程都有什麼宗旨,也确定得非常含糊。

    從某種程度上說,各個老師都是有所裁剪,為其所用。

    除此之外,要為所有這些新設的科目都找到老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在舊制度下的學院裡,無論是自然科學還是通用文法都是不教的。

    這樣就不得不臨時湊集教員,而他們事先對這項使命毫無準備。

    征召的教員來自各行各業。

    不僅如此,教員的選擇是由地方委員會決定的,而這些人自己并不總是具備必需的能力。

     這種種的缺陷,不管可能有多麼嚴重,如果沒有成為政治激情的攻擊對象,或許也不足以導緻中央學校辦不下去(至少在某些地區,這種實驗似乎已經收到了令人滿意的成效)。

    但是,中央學校是國民公會的手筆,所以到了執政府統治時期,注257單憑這一點就足可以讓這些學校聲譽掃地了。

    不僅如此,它們和波拿巴的教育觀念沒有半點合拍的地方。

    在波拿巴的壓力下,共和十年的花月十一日通過了一項法令,廢除了中央學校,同時也就抹除了大革命時期的所有教育學說。

    中央學校被國立中學所取代,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低等的中學,為公立中學做準備,稱作&ldquo市鎮中學&rdquo。

    注258教學的組織、内容和方法再一次回到舊制度下曾經有的面貌。

    科學知識方面隻是憑着軍事課程才得以保留下來。

    注259拉丁文再一次占據了主導地位。

    這是複歸舊體系。

    一切又從頭再來了。

     總而言之,大革命在教育領域的成就多少就像是它在社會政治領域裡的成就。

    大革命熱情歡騰,全新的觀念層出不窮;但是大革命并不知道怎樣去創造能夠賦予這些觀念現實生命的機構,能夠具體體現這些觀念的制度。

    或許,這是因為革命的觀念常常是失之過度。

    又或許,這是因為制度不能即興創立或者無中生有,而(由于舊制度下的那些制度和機構都已經被廢除)重構所需的基本材料又付之阙如。

    也許這兩個原因同時起了作用,使得大革命對于理論原則的宣稱遠遠多過現實的創造。

    即使是它做出的将理論轉換成現實的那些嘗試,也常常落到無人相信的地步。

    因為這些事業一般總是歸于失敗,而失敗又會被當成是對激發這些事業的觀念的報應。

    但不管怎麼說,有一些頂住了激烈的反對,在19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延續了下來,盡管有些步履蹒跚,也最終證明,要想抗拒它、征服它是多麼的困難。

    在這段時期裡,我們那些最精華的思想力量都投入了這項艱辛的事業。

     可以這樣總結,這一切努力的唯一結果,或許隻是把我們帶回了出發點,以幾乎和大革命開始時自發提出的問題同樣的角度,再一次提出了教育的問題&mdash&mdash我還可以加上其他許多問題。

    唯一不同的是,我們能夠根據所掌握的長期經驗而變得謹慎了。

    結果,在19世紀的學術曆史上,創新不是很豐富;它緩慢地、漸進地重新恢複了18世紀就已經很清楚的一些觀念;因此,我們不需要在這段時期逗留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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