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因為意志決不受任何客體或客體表象的直接決定,相反它是使自己成為充任行為動機的理性規則(一個客體因此而成為現實的)的能力。
于是,善或惡在根本上與行為,而不與個人的感受狀況相關聯;倘若某種東西應該是,或者應該被認為是絕對地(在所有方面無條件地)善的或絕對地惡的,那麼它隻是行為的方式,意志的準則,因而是作為善人或惡人的行為者本人,而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稱為善的或惡的事情。
一個斯多亞派分子在痛風劇烈發作時呼喊道:疼痛,你盡可以如此厲害地折磨我,我仍然将永不承認:你是一種惡的東西(kakóv,malum);人們可以笑話他,但他的确是對的。
他感覺到這是一種禍害,而他的叫喊就吐露了這一點;但是,他沒有理由承認,惡因此就附着于他了;因為疼痛絲毫不降低他人格的價值,而隻是降低了他的境況的價值。
他當時若意識到曾撒過的一次謊,此謊必定會打擊他的勇氣;但是如果他當時意識到,他不是因不義的行為招緻這種疼痛并且因此使自己配當懲罰,那麼這種疼痛隻是充任使他升華的肇端。
我們稱之為善的東西,在每一個理性存在者的判斷之中必定是欲求能力的對象,而我們稱之為惡的東西,在每一個人的眼中必定是憎惡的對象;因而對于這樣一個判斷,除了感覺之外,尚需理性。
誠實和與之相反的謊言,正義和與之相反的暴力等等,情形皆是如此。
但是有些事情,我們能夠稱之為禍害,而大家卻仍然時而間接、時而甚至直接地承認它是善的。
一個要接受外科手術的人,毫無疑問覺得這個手術是一個禍害;但是,憑借理性,他以及每個人都承認它是善的。
但是,如果某個人愛嘲弄和騷擾喜愛和平的人們,最終有一次他運氣不佳,飽受一頓痛打,那麼這誠然是一個禍害,但是,每個人都贊同此事,并且即使沒有其他東西從中産生出來,每個人也認為它本身就是善的;甚至遭打的人,憑其理性也必定承認,他是罪有應得,因為他看到,理性勢不可免地向他呈現的善行善報之理,已經在此恰如其分地實行了。
在我們實踐理性的判斷之中,我們的福禍誠然關系極其重大,并且就我們作為感性存在者的本性而言,一切都取決于我們的幸福,如果這種幸福,一如理性所特别要求的,不是依照瞬息即逝的感受,而是依照這種偶然性對于我們全部的實存以及我們對于這種實存的滿足所施加的影響,被判斷的;但是,一般而言,仍然并非一切都取決于這一點。
人屬于感覺世界;人的理性當然有一個無可否定的感性層面的使命,即照顧感性的關切,并且為今生的幸福起見,以及可能的話為來生的幸福起見,制定實踐的準則,在這兩點而言,他乃是一個有需求的存在者。
但是,人畢竟不是那種徹頭徹尾的動物,以緻對于理性向自身所說的一切也都漠不關心,而把理性隻是用為滿足他作為感覺存在者的需要的工具。
因為,人雖然具備理性,然而倘若理性僅僅有利于人達到本能在動物那裡所達到的目的,那麼在價值方面這就完全沒有使人升華到純粹的動物性之上;這樣,理性僅僅是自然用來裝備人以便其達到它規定動物所要達到的那個目标的特殊方式,而不給他規定更高的目标。
當然,人在一度賦有這種自然禀具之後,就需要理性,以便随時考慮他的福和災難,但是除此之外,他還将理性用于一個更高的目的,也就是不僅用于思考系自在善或自在惡的東西,而對此唯有純粹的、絕無感性關切的理性才能判斷,而且把這種判斷與前一種判斷完全區别開來,使它成為前一種判斷的無上條件。
在這樣判斷自在善和自在惡,而将它們與隻因同福禍相關才能被稱為善和惡的東西區别開來時,下面幾點是至關重要的。
或者理性的原則已經自在地被思想為意志的決定根據,而不顧及欲求能力的可能客體(因而僅僅通過準則的法則形式);于是,實踐法則的那個原則是先天的,純粹理性被認定是自為地實踐的。
法則于是直接決定意志,符合法則的行為是自在地善的,一個其準則始終符合這個法則的意志,是絕對地善的,在一切方面善的,并且是一切善的無上條件。
或者欲求能力的決定根據先行于意志的準則,這種根據以快樂或不快的客體為先決條件,從而以某種使人愉快或痛苦的東西為先決條件,而趨樂避苦的理性準則決定那些與我們的禀好相關因而僅僅間接地(着眼于另外一個目的而為其手段)善的行為;于是,這種準則決不能夠叫做法則,但仍然能夠叫做理性的實踐規矩。
在後一種情形下,目的本身,即我們尋求的愉悅,不是善,而是福,不是一個理性的概念,而是感受對象的一個經驗概念。
不過,旨在于此的手段的應用,亦即行為(因為這是需要理性的思考的),仍然可以稱作善,但不是根本的善,而隻是在與我們感性的關系之中,就其快樂和不快的情感而言,才是善的;但是,倘使一個意志的準則是因此而受刺激的,那麼這個意志就不是一個純粹意志,而純粹意志所關懷的,隻是在其上純粹理性能夠是自為地實踐的東西。
現在到了闡釋實踐理性批判的方法悖論的地方:這就是說,善和惡的概念必定不是先于道德法則(從表面上看來,前者甚至似乎必定構成後者的基礎)被決定的,而隻是(一如這裡所發生的那樣)後于道德法則并且通過道德法則被決定的。
即使我們尚不知道,德性原則是不是一條先天地決定意志的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