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quo而貢特朗十分生氣,大加斥責:&ldquo他瘋了,這個家夥;他總幹這種蠢事;我還沒見過他這樣的傻瓜&hellip&hellip&rdquo
不過,這時大地搖晃,像掀翻了似的。
一聲可怕的爆炸聲震撼了整個地區,在近一分鐘的漫長時間裡,這爆炸聲在山間震蕩,引起萬物的回響,猶如萬炮齊鳴。
克裡斯蒂亞娜什麼也看不見了,隻見一陣石頭雨,像一個混雜着泥土和石塊的高高的柱子崩塌了,原地落下。
頓時,坡上的人群尖聲歡呼着,像潮水一樣沖下去。
廚子部隊連蹦帶跳地滾下小丘,把佩特呂斯·馬爾泰爾率領的踉踉跄跄的喜劇演員部隊抛在身後。
三把三色小陽傘差一點被這股下山的洪流卷走。
所有的人,男的,女的,農民,市民,都在奔跑。
有人跌倒,爬起來,又開始跑。
兩股觀衆的洪流,剛才還因為恐懼向後湧,現在卻一股向另一股滾動,在爆破的地方碰頭、彙合。
&ldquo我們等一會兒,&rdquo侯爵說,&ldquo讓這一波看熱鬧的高潮平靜下來,我們再去看。
&rdquo
工程師奧波利-帕斯德先生剛剛吃力地站起來,回答:
&ldquo我呢,我走小路回村去,我在這兒沒有什麼可做的了。
&rdquo
他跟大家握過手,道了别,就走了。
奧諾拉醫生早已不見蹤影。
他們就議論起這個人來。
侯爵對兒子說:
&ldquo你認識他才三天,你卻總是嘲笑他,你終有一天會得罪他的。
&rdquo
但是貢特朗聳了聳肩膀,說:
&ldquo哦!這家夥是個很理智的人,一個平和的懷疑主義者!我敢向你保證,他絕不會生氣。
我跟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嘲笑所有的人,嘲笑一切,從病人到他的礦泉水。
如果你看到他因為我開玩笑而生氣,我請你到劇院樓下的貴賓包廂看戲。
&rdquo
這會兒,坡下,在那個消失了的小石山原來的位置,擾攘到了極點。
烏泱烏泱的人群,鬧哄哄的,互相擁擠,波動着,喊叫着,想必是受到了某種激情的沖擊、意外的震驚。
昂代爾馬特總是那麼活躍而又好奇,連聲問:
&ldquo他們怎麼啦?他們怎麼啦?&rdquo
貢特朗說他去看看,便走了。
但是克裡斯蒂亞娜已經對什麼都不關心了,她在想:如果那導火線稍微短一點,坐在她身邊的這個瘋狂的大個子就被炸死了、被飛濺的石頭割破肚子了,隻因為他曾經為一條狗的生命擔心。
她在想:這一定是個暴烈而又容易沖動的人,才會聽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表示了一種願望,就毫不理智地去冒生命的危險。
這時,大路上有一些人在向村子方向跑。
現在輪到侯爵納悶了:&ldquo他們這是怎麼啦?&rdquo而昂代爾馬特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向山坡下走去。
原來是貢特朗在下面向他們招手,讓他們過去。
保爾·布雷蒂尼問克裡斯蒂亞娜:
&ldquo我攙着您好嗎,夫人?&rdquo
她挽起他的胳膊,感到它就像鐵一樣堅硬;後來,因為她的腳在曬熱的草地上打滑,她索性像抓住欄杆一樣,懷着絕對的信任,抓住他的胳膊。
貢特朗已經走過來迎接他們,一邊大聲說:
&ldquo那是一個泉眼,爆破炸出了一個泉眼。
&rdquo
他們就往人群裡鑽。
保爾和貢特朗,這兩個年輕人走在前面,推推搡搡地撥開看熱鬧的人,任憑他們低聲抱怨。
就這樣,他們給克裡斯蒂亞娜和她的父親開出了一條路。
他們在一片狼藉的尖利、破碎、被炸藥熏黑的石塊中間往前走,來到一個滿含泥漿的水坑前面。
水翻滾着,湧出來,從看熱鬧的人的腳下穿過,流向小河。
昂代爾馬特,用貢特朗常說的,施展他特有的鑽營手法,已經穿過人群,捷足先登,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泉水從地下湧出和流走。
奧諾拉醫生站在昂代爾馬特對面,坑的另一邊,驚奇而又有點憂慮地看着泉水。
昂代爾馬特對他說:
&ldquo得嘗一嘗,也許是礦泉水呢。
&rdquo
醫生回答:
&ldquo肯定是礦泉水。
這裡的泉水都是礦泉水。
很快,泉水就會比病人還多。
&rdquo
昂代爾馬特又說:
&ldquo不過一定要嘗一嘗。
&rdquo
醫生看來并不怎麼擔心:
&ldquo至少得等水變清了。
&rdquo
每個人都想一睹為快。
第二排的人推着第一排的人,幾乎擠到爛泥裡。
一個孩子跌倒了,引起一片笑聲。
奧利沃父子都在那兒,嚴肅地看着這件意外發生的事,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