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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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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和花崗岩的分界線上,于是形成了一個極深的、液體透不過的無邊的黏土壩。

     &ldquo于是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ldquo礦泉水來自古火山的溫床。

    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礦泉水,一路上逐漸冷卻,冒出來的時候已經冰涼,那就是普通的礦泉水;而從近一些的源頭來的泉水,冒出來的時候還是熱的,至于水的溫度,那就要看它離那個洪爐有多遠。

    但它行進的路線是這樣的:它下降到不可知的深度,直到遇到利馬涅平原邊緣的黏土大壩;它穿不透這道大壩,同時又受到巨大壓力的推擠,要找一個出路;于是找到了傾斜的花崗岩的裂隙,鑽了進去,在裡面往上回流,直到與地面齊平。

    這時它才恢複最初的方向,在一條條小河的正常河床裡流向平原。

    我要補充說明一點:這些小山谷裡的礦泉水,我們看到的連百分之一也不到;我們發現的僅僅是出水點裸露出來的。

    至于其他的,從厚厚的腐殖土和耕種過的土地下面的花崗岩裂隙邊緣流出來的礦泉水,都被這些泥土吸收了,散失了。

     &ldquo我由此得出下列的結論: &ldquo第一,要獲取礦泉水,隻需順着重疊的花崗岩闆塊的傾斜和走向找; &ldquo第二,要保存已有的礦泉水,隻需阻止裂隙被石灰質沉澱物堵塞,也就是說,要精心保養将來開鑿的人工小井; &ldquo第三,要截流鄰近的泉水,隻需鑽探到同一個花崗岩裂隙,不過隻能比它低而不能比它高。

    當然啰,條件是,要在迫使水回流的黏土屏障的這一邊鑽探。

     &ldquo從這個觀點來看,今天發現的這個泉眼,位置真是好極了,它離這個黏土屏障隻有幾米遠。

    如果要建一個新浴所,就應該建在這兒。

    &rdquo 他停止說話了,餐廳裡一陣肅靜。

     昂代爾馬特聽得出神,隻說: &ldquo果然是這樣!一旦有人向您揭開内幕,一切神秘都煙消雲散。

    您真是個寶貴的人才,奧波利-帕斯德先生。

    &rdquo 除了他,隻有侯爵和保爾·布雷蒂尼聽明白了奧波利-帕斯德先生這一席話。

    也隻有貢特朗什麼也沒聽。

    其他幾位,都把耳朵和眼睛對着工程師的嘴張得老大,驚呆了。

    尤其是帕耶母女倆,她們都是虔誠的教徒,心裡在想,對天主安排并根據天主的神秘方法完成的一種現象做這樣的解釋,是不是有些違背教義?母親認為必須要說:&ldquo天意是很難料的。

    &rdquo同桌的幾位女士都點頭表示贊同,她們也為聽到這番不可理解的話而惴惴不安。

     利吉埃先生,那個臉色像紅磚一樣的男人,宣稱: &ldquo昂瓦爾的礦泉水,管它們是來自火山還是來自月亮,反正我已經喝了十天了,但我沒有感覺到任何效果。

    &rdquo 舒弗爾先生和夫人以他們的孩子的名義抗議,因為孩子的右腿已經開始動彈了,他治了六年,這種情況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利吉埃反駁道: &ldquo見鬼,這隻能證明我們有的不是同一種病;這并不能證明昂瓦爾的礦泉水能治好所有的胃病。

    &rdquo 看來他對這次不見效果的新的嘗試很氣憤,很惱火。

     但是莫内居先生也以他女兒為例發言,證明一周以來,她已經開始能容忍各種食品,不必每頓飯吃到半截就離席了。

     她的大個子女兒臉紅了,頭低得幾乎碰到盤子。

     帕耶母女倆也同樣覺得好些了。

     利吉埃先生動怒了,猛地轉過臉去,問兩位女客: &ldquo你們也都有胃病,你們,夫人們?&rdquo 她們齊聲回答: &ldquo是呀,先生。

    我們一點都不能消化。

    &rdquo 利吉埃差一點從椅子上沖出去,結巴着說: &ldquo你們&hellip&hellip你們&hellip&hellip隻要看你們一眼就知道了。

    你們都有胃病,你們,夫人們?那是你們吃得太多了。

    &rdquo 老帕耶夫人也生氣了,反駁道: &ldquo您呢,先生,毫無疑問,您的确表現出那些失去胃口的人的特性。

    常言說,好胃才能養成好脾氣。

    &rdquo 一個幹瘦的老夫人,沒有人知道她的姓名,以權威的口吻說: &ldquo依我看,如果旅館的頭兒稍微記得他做的飯是給病人吃的,那麼,所有人對昂瓦爾礦泉水的感受都會好一些。

    真的,他盡給我們吃些沒法消化的東西。

    &rdquo 頓時,全桌的人都意見一緻了,于是掀起了一場對旅館老闆的公憤,指責他總給病人吃些龍蝦、熟豬肉、芥末蛋黃醬拌鳗魚、包心菜,是的,包心菜和香腸,總之,世界上所有難以消化的東西;而波納菲爾、拉托納和奧諾拉三位醫生,隻建議他們吃白肉、瘦肉、嫩肉、新鮮的蔬菜和乳制品。

     利吉埃氣得直發抖: &ldquo難道醫生不該監督溫泉站的夥食,而不把選擇食物這項重任交給一個老粗嗎?像現在這樣,每天的頭道冷盤都讓我們吃清煮蛋、罐頭鳀魚和火腿&hellip&hellip&rdquo 莫内居先生打斷他的話: &ldquo噢!對不起,我女兒隻能消化火腿,而且是馬斯-魯塞爾和雷米索醫生囑咐她吃的。

    &rdquo 利吉埃大嚷: &ldquo火腿!火腿!這簡直是一種毒藥,先生。

    &rdquo 飯桌上一下子分成兩個陣營,一個容忍火腿,一個不容忍。

     一場關于食品好壞的辯論開始了,而且從此每天都要老調重彈,沒完沒了。

     連牛奶也被狂熱地加以讨論。

    因為利吉埃說,他用喝波爾多酒的酒杯喝一杯牛奶就立刻會引起一陣消化不良。

     奧波利-帕斯德也被激怒了,他不能容許有人質疑他熱愛的東西。

    他回答利吉埃: &ldquo這好辦,先生,既然您得的是消化不良,我得的是胃病,我們就要求提供各不相同的食物,就好像近視眼和老花眼同樣是眼睛的毛病,卻需要不同的鏡片。

    &rdquo 他接着說: &ldquo我呢,我喝一杯紅葡萄酒就會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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