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會發生什麼事。
這麼說,幾天後他們就要分手了,再不能自由見面了。
這在他們看來是那麼不可能,那麼荒唐,他們無法理解。
果然,周末,昂代爾馬特回來了。
他事先就打來電報,讓人派兩輛馬車去接當天的第一班火車。
克裡斯蒂亞娜整夜不能入睡,一種奇怪的新的感情,一種對丈夫的恐懼,夾雜着憤怒、無法解釋的輕蔑和向他挑戰的情緒,萦繞着她,她天一亮就起來,等着他。
他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伴随他的有三個先生,衣着筆挺,但是态度謙遜。
第二輛馬車載着另外四個人,身份似乎比前幾位略低。
侯爵和貢特朗很驚訝,貢特朗問:
&ldquo這些人是幹什麼的?&rdquo
&ldquo我的股東。
我們今天就成立公司,而且立刻就任命董事會成員。
&rdquo
他是那麼忙碌,擁吻了妻子,卻沒有跟她說話,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向一言不發站在他後面的七位尊敬的先生轉過身:
&ldquo各位先去吃點東西,&rdquo他說,&ldquo然後去散一會兒步。
我們中午十二點在這兒見面。
&rdquo
那幾位先生像士兵服從命令似的,一聲不響地走了,一步兩級地登上台階,走進旅館。
貢特朗看着他們離去,然後非常嚴肅地問:
&ldquo您在哪兒找到這些跑龍套的?&rdquo
銀行家微微一笑:
&ldquo這可是一些行為端正的人,交易所的人,資本家。
&rdquo
他稍停片刻,帶着更明顯的微笑補充道:
&ldquo是他們經管我的買賣。
&rdquo
然後,他就去公證人那兒,審閱他幾天前寄來的準備好的文件。
他在那兒見到拉托納醫生。
他已經跟他通過幾次信,現在又在事務所一個角落裡跟他低聲談了很久;與此同時,公證人的書記們的鵝毛筆在紙上馳騁,發出小蟲子爬行般的窸窣聲。
會議定在下午兩點,目的是成立公司。
公證人的辦公室布置得就像要舉行音樂會。
一張桌子,對面放着兩排椅子,等候着股東們;公證人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旁邊是他的首席書記。
鑒于要辦的這件事十分重要,公證人阿蘭先生已經穿好他的禮服。
他個子非常矮,活像一個白色肉球,說話含混不清。
兩點鐘敲響了,昂代爾馬特準時走進來,伴随着他的是侯爵、他的内兄和布雷蒂尼,後面跟着貢特朗稱作&ldquo跑龍套&rdquo的七位先生。
他俨然一副将軍的神态。
緊接着,老奧利沃和&ldquo大塊頭&rdquo也到了。
他們好像很不放心,很不信任,就像許多去簽字的農民那樣。
拉托納醫生最後進來。
他已經跟昂代爾馬特言歸于好,他先是巧妙地以各種方式對他道歉,繼而毫無保留、随叫随到地為他效勞,現在更是對他百依百順。
銀行家感到已經把他捏在手裡,便答應給他令人羨慕的新浴所醫務督察的位置。
所有的人都進來了,頓時滿堂肅靜。
公證人發言:&ldquo先生們,請坐下。
&rdquo他又說了幾句話,不過,在一片移動座位的雜亂中,誰也沒聽見。
昂代爾馬特搬起一把椅子,放在他那支大軍的對面,能把他們一覽無餘,等人們都坐好,他就說:
&ldquo先生們,我沒有必要向諸位說明我們今天聚會的動機了。
我們首先要成立你們都已欣然答應入股的新公司。
不過,我有必要把曾經給我們造成一點麻煩的若幹細節告訴你們。
在什麼都沒有着手以前,我必須保證,我們能獲得創立一個公益性新公司的各項必要的許可。
這個保證,我現在有了。
這方面的未盡事宜,我會去妥善辦理。
我有部長的承諾。
但是另一點擋住了我們。
先生們,我們即将要和老的昂瓦爾溫泉公司進行一場鬥争。
我們一定會取得這場鬥争的勝利,一旦獲勝,我們就發财了,這一點你們可以深信無疑。
但是,就像昔日的鬥士們需要戰鬥的呐喊一樣,我們,現代戰争的鬥士們,我們的溫泉站必須有一個名字,一個響亮的、有号召力的名字,它要成為很好的廣告,像軍号一樣振聾發聩,像閃電一樣吸引眼球。
然而,先生們,我們是在昂瓦爾,我們不能改變這個地方的名字。
隻剩下一個辦法,那就是為我們的新公司,專為我們的公司,起一個新名字。
&ldquo我的建議如下:
&ldquo如果我們的溫泉浴所設在今天在場的奧利沃先生所有的小丘的腳下,我們未來的娛樂場就要建在同一座小丘的頂上。
那麼,我們就可以說,這座小丘,這座山,因為這的确是一座山,一座小山,構成了我們的公司,既然它從山腳到山頂都屬于我們。
從現在起,就稱我們的浴所為&lsquo奧利沃山溫泉浴所&rsquo,把原有業主的姓氏和這座将成為全世界最重要的溫泉站之一聯系起來,豈不是非常自然的嗎?讓我們把屬于恺撒的東西還給恺撒吧。
[1]
&ldquo而且請注意,先生們,這個名字妙極了。
人們将來說起奧利沃山,會像說道爾山一樣。
它會留在人們的眼睛裡和耳朵裡,看得清,也聽得清,它将留在我們的心裡:奧利沃山!&mdash&mdash奧利沃山!奧利沃山溫泉浴所!&hellip&hellip&rdquo
昂代爾馬特把這個詞說得很響亮,就像射出一顆子彈一樣,一邊聽着回音。
他模仿着人們的對話,繼續說:
&ldquo您去奧利沃山溫泉浴所嗎?&rdquo
&ldquo是呀,夫人。
奧利沃山的礦泉水,聽說非常好。
&rdquo
&ldquo的确,好極了。
再說,奧利沃山,這個地方也景色宜人。
&rdquo
他微笑着,做出對話的樣子。
他變換聲調,說明是一位夫人在說話;他招手緻意,說明對方是一位先生。
接着,他又恢複自然的語氣,說:
&ldquo哪一位有不同意見要說?&rdquo
股東們齊聲回答:&ldquo沒有,沒有。
&rdquo
&ldquo跑龍套&rdquo中的三個人還鼓了掌。
老奧利沃很感動,受寵若驚,已經被他暴發戶農民内心的驕傲感征服了,兩隻手轉動着帽子,滿臉含笑,禁不住地連連點頭稱&ldquo是&rdquo,這&ldquo是&rdquo透露了他的喜悅。
昂代爾馬特好像并沒有注意他,其實全看在眼裡。
&ldquo大塊頭&rdquo始終沒有表情,但是心裡像他父親一樣高興。
于是,昂代爾馬特對公證人說:
&ldquo阿蘭先生,請您宣讀成立公司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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