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特别有,一種精神的努力。
是精神起決定作用,帶動和支持身體。
有毅力的人都是喜愛運動的人!毅力又是在心靈裡,不是在肌肉裡。
身體服從堅強的意志。
&ldquo親愛的朋友,絕不要試圖給膽小鬼增添勇氣,給懦弱者注入決心。
不過我們可以别開蹊徑,我們可以另有作為,我們可以丢開勇氣,丢開精神的力量,丢開意志的努力,隻讓物質運動繼續存在。
這意志的力量,我用外力和純粹機械的力量來取代!您明白了嗎?不,還不大明白。
我們進去看吧。
&rdquo
他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個很寬敞的大廳,大廳裡排列着一些古怪的器械:木腿的大扶手椅,松木粗制的木馬,鉸接起來的小木條,伸在固定在地面的椅子前面的活動木棍,所有這些器械都裝有手柄驅動的齒輪轉動系統。
醫生接着說:
&ldquo這裡有四種主要的運動,我姑且稱之為自然運動,那就是:走路、騎馬、遊泳和劃船。
這些運動中,每一種運動鍛煉人的不同肢體,以各自特定的方式發揮作用。
在我們這兒,四種運動器械都有,而且都是手工制作的。
隻需任由這些器械運轉,什麼也不用想,便可以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裡,跑步,騎馬,遊泳,或者劃船,完全不需要精神的參與,純粹是肌肉的勞動。
&rdquo
這時,奧波利-帕斯德先生走進來,後面跟着一個人,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發達的二頭肌。
礦業工程師比以前更肥了。
他走路的時候兩腿叉着,胳膊離身體遠遠的,喘着粗氣。
醫生說:
&ldquo您親眼了解一下吧。
&rdquo
然後,他就問他的患者:
&ldquo怎麼樣,親愛的,我們今天做什麼?走路,還是騎馬?&rdquo
奧波利-帕斯德先生正在和保爾握手,回答:
&ldquo我有點想坐着走,這樣可以不那麼累。
&rdquo
拉托納先生又解釋道:
&ldquo我們的确有坐着走和站着走。
站着走的效果更好,但是相當吃力。
站式行走,我是利用兩個腳踏闆,患者站上去,帶動兩腿運動,同時用手緊緊抓住嵌在牆裡的鐵環,保持身體的平衡。
不過,我們現在看看坐式行走。
&rdquo
礦業工程師已經癱倒在一把搖椅上,兩條腿放到連在座位上的帶活動關節的木腿裡。
他的大腿、小腿和腳踝都被捆綁起來,讓他不能做任何有意識的運動。
然後,那個高卷袖子的男人就緊握手柄,全力搖起來。
起初,扶手椅像個吊床似的搖擺;接着,兩條腿突然動起來,不停地伸長、彎曲、前進、又回來,速度非常之快。
&ldquo他在跑步。
&rdquo醫生說。
他接着命令:&ldquo慢一點,降到走路的速度。
&rdquo
侍者減慢了手柄的轉動,胖工程師坐行的速度也被降了下來,這個變化使他身體各部分的動作都顯得滑稽可笑。
這時,另外兩個患者走進來,兩個人都胖得出奇,也有兩個光着膀子的侍者陪伴着。
侍者把他們扶上木馬,木馬一啟動,立刻原地蹦起來,把兩個騎士猛烈地搖晃着。
&ldquo快步跑!&rdquo醫生喊。
兩個人造畜生就像波浪一樣跳躍着,像海船一樣颠簸着,累得兩個病人一起叫喊起來,又是氣喘,又是哀求:&ldquo夠了!夠了!我受不了啦!夠了!&rdquo
醫生命令:&ldquo停!&rdquo随後又說,&ldquo你們歇一會兒,過五分鐘再做。
&rdquo
保爾·布雷蒂尼極力忍住不笑。
他發現兩個騎士倒是不怎麼熱,而轉動手柄的侍者卻汗流浃背。
&ldquo如果您把他們的角色颠倒過來,&rdquo他說,&ldquo是不是會好一些?&rdquo
醫生鄭重地回答:
&ldquo噢!一點也不好,親愛的。
請不要把鍛煉和疲勞混為一談。
搖手柄的人的運動是有害的,而走路或者騎馬的人的運動是極其有益的。
&rdquo
這時,保爾看到一個女人使用的馬鞍。
&ldquo是的,&rdquo醫生說,&ldquo晚上是婦女專場。
中午十二點以後就不接待男客人了。
您現在來看看旱地遊泳。
&rdquo
那是一個由活動木條組成的聯動機制,木條兩頭和中間都用螺絲釘固定着,伸拉可以成為菱形,合攏可以成為正方形,很像那種擡傷兵的兒童遊戲,可以同時帶動三個泳者四肢合攏和分離。
醫生說:
&ldquo我無須向您誇贊旱地遊泳的好處,這種運動讓人出汗而不會弄濕人的身體,所以,這些想象中的泳者絕不會冒任何患風濕病的危險。
&rdquo
這時,一個侍者來找他,手裡拿着一張名片。
&ldquo德·拉馬斯公爵要見我。
親愛的,我得離開您了。
&rdquo
保爾一個人留下。
他回過頭,隻見兩位騎士又在小跑。
奧波利-帕斯德先生仍然在&ldquo走路”三個奧弗涅侍者喘息着,賣力地搖晃着他們的顧客,累得胳膊都快斷了,腰都快折了。
他們就像在磨咖啡。
布雷蒂尼走到外面,看見奧諾拉醫生和他的妻子正在觀看慶典的準備工作。
彩旗飄揚,仿佛給小丘戴上一道光環。
他們一邊擡頭望着,一邊交談。
&ldquo遊行隊伍在教堂集合吧?&rdquo醫生妻子問。
&ldquo是在教堂。
&rdquo
&ldquo三點鐘?&rdquo
&ldquo三點鐘。
&rdquo
&ldquo教授先生們也去嗎?&rdquo
&ldquo去。
他們要陪伴幾個教母。
&rdquo
接着,帕耶母女倆又攔住他們。
然後,又遇到莫内居父女。
不過,他還得去娛樂場咖啡座,和他的朋友貢特朗一起邊進午餐邊密談,所以他慢步向山上走去。
保爾昨天剛到,有一個月沒和他這個好友單獨見過面;他很想跟他說說林蔭大道[5]的新聞,妓女和賭場的趣事。
他們在咖啡座聊到兩點半鐘,直到佩特呂斯·馬爾泰爾通知他們,人們都往教堂去了。
&ldquo我們去找克裡斯蒂亞娜吧。
&rdquo貢特朗說。
&ldquo走吧。
&rdquo保爾回答。
他們找到克裡斯蒂亞娜的時候,她正站在新旅館門前的台階上。
她面容消瘦,臉是懷孕的婦女常有的茶色,圓鼓鼓的肚子看上去至少有六個月的身孕。
&ldquo我在等你們呢,&rdquo她說,&ldquo威廉已經先走了。
他今天有太多事情要辦。
&rdquo
她含情脈脈地看着保爾·布雷蒂尼,挽起他的胳膊。
他們不慌不忙地走着,躲閃着路上的石頭。
她連聲說着:
&ldquo我太笨重了!我太笨重了!我都不會走路了。
我很怕摔跤!&rdquo
保爾沒有回答她,隻是小心地攙扶着她;盡管她不時地向他轉過臉去,他卻并不試圖和她的目光相遇。
一大群人已經在教堂前面等候他們。
昂代爾馬特大喊:
&ldquo終于來了!終于來了!你們快一點吧!請你們注意遊行隊伍的次序:兩個唱詩班兒童,兩個穿白色法衣的唱詩教友,十字架,聖水,神父;然後是克裡斯蒂亞娜和克洛什教授,路易絲小姐和雷米索教授,夏洛特小姐和馬斯-魯塞爾教授;接下來是董事會,醫務界;然後是公衆。
明白了嗎?出發!&rdquo
這時,神職人員走出教堂,站到儀式隊伍的前頭。
接着,一位個子高大、白發披到耳後的先生,态度拘謹的學者,按照學院派的禮儀,走過來向昂代爾馬特夫人深深一鞠躬。
他挺起身子,走在她旁邊,把禮帽垂在大腿旁,赤裸的腦袋展露着博學的美發,神情隆重,仿佛在法蘭西喜劇院學過台步,學過向民衆顯示他的榮譽勳位團軍官的玫瑰花飾十字勳章,雖然那個勳章對一個謙遜的人來說太大了些。
他和克裡斯蒂亞娜聊着:
&ldquo夫人,您的丈夫先生剛才跟我談到您,您的身體狀況讓他感到不安。
他對我說,您對于究竟可能在哪一天分娩有各種猜測和猶豫。
&rdquo
她的臉紅到耳鬓,小聲說:
&ldquo是的,我在還沒有真的懷孕以前,早就以為自己懷孕了;現在我已經弄不清&hellip&hellip我已經弄不清&hellip&hellip&rdquo
她結結巴巴地說,很慚愧的樣子。
一個聲音在他們後面說:
&ldquo這個溫泉站前途無量。
我已經取得了一些驚人的效果。
&rdquo
這是雷米索教授,在和他陪伴的路易絲·奧利沃說話。
這位先生,個子矮小,滿頭的黃發亂蓬蓬的,常禮服剪裁得很不合體,一副蓬頭垢面的學究的邋遢相。
挽着夏洛特·奧利沃的馬斯-魯塞爾教授卻是個漂亮醫生,沒蓄連巴胡,也沒留八字胡,笑容可掬,儀表得體,頭發剛有些灰白,身體略有些發福,那張刮得光光的和藹的臉,和拉托納醫生一樣,既不像一個教士,也不像一個演員。
接着走來的是董事會,昂代爾馬特領頭,兩個奧利沃先生的巨大禮帽鶴立雞群。
在他們後面還走着一支戴高禮帽的大軍,昂瓦爾的醫界人士,不過波納菲爾醫生缺席,由兩位新來的醫生代替:布拉克醫生,一個身材矮小的老頭,矮得幾乎像個侏儒,自從來到的那一天,他的虔誠就震驚全鄉;另一位是個很帥的小夥子,打扮挺講究,戴一頂小禮帽,這就是馬塞利醫生,一個意大利人,德·拉馬斯公爵的随從,不過也有些人說是公爵夫人的随從。
在他們後面是一般的民衆,像潮水般擁擠的民衆,其中有浴客,也有本地農民和附近市鎮的居民。
為溫泉祝聖的儀式很簡短。
利特爾長老先後為幾個溫泉灑了聖水。
有感于此,奧諾拉醫生說,他要給這些溫泉加上氯化鈉[6]這種新成分。
接着,所有的特邀來賓進入閱覽大廳,那裡供應簡單的食品。
保爾對貢特朗說:
&ldquo奧利沃家的兩個女孩出落得多麼漂亮啊!&rdquo
&ldquo她們确實很可愛,親愛的。
&rdquo
&ldquo各位有沒有見到董事長先生?&rdquo新浴所的管理員,從前的獄卒,突然問兩個年輕人。
&ldquo見到了,在那個角落。
&rdquo
&ldquo克洛維斯老爹引來一大幫人,聚集在浴所前面。
&rdquo
整個遊行隊伍去幾個溫泉祝聖的時候,已經在這個殘疾老人面前經過。
他是去年治好的,可是他現在癱瘓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他在大路上攔住外來的人,特别是最近來的人,向他們述說自己的經曆:
&ldquo這些水,你們看吧,一錢不值。
它能治病,沒錯;可是後來,病得更厲害,簡直要人命。
我呢,從前我走路不大行;現在呢,治了以後,連我的胳膊也完蛋了;我的腿,就像鐵一樣,不過這鐵隻能鋸斷,不能打彎兒。
&rdquo
昂代爾馬特很傷腦筋。
他向法院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