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物和植物中提取的無數有毒産品。
這些産品都發揮作用,沒錯,但誰也不知道它們怎麼發揮作用。
有時候會成功,有時候卻會要人命。
&rsquo
&ldquo他慷慨激昂地指出,在有機化學和生物化學成為新醫學的出發點以前,不可能有什麼可靠的保證,也缺乏一切科學的基礎。
他舉了一些事例,最偉大的醫生們犯過的一些駭人聽聞的錯誤,證明他們所謂的科學是多麼不智和虛僞。
&ldquo他常說:&lsquo你們一定要讓身體活動,一定要讓皮膚、肌肉、所有的器官都活動,特别是要讓胃活動,因為胃是整個機器的營養之父,是它的調節器和活力的倉庫。
&rsquo
&ldquo他經常宣稱,如果他願意,他隻需通過調養就能讓人或喜或憂,讓人适于體力勞動或者腦力勞動,而這完全取決于讓他們攝入的飲食的性質。
他甚至可以對大腦的功能,對記憶,對想象,對一切智力的表現施加影響。
還有,他總一邊開着玩笑,一邊這樣說:
&ldquo&lsquo我呢,我能用按摩和庫拉索柑香酒[1]給人治病。
&rsquo
&ldquo他說起按摩的妙處來,就像在談荷蘭人奉為天神的哈姆斯特朗[2],此人創造過不少奇迹。
他還會露出細而白的雙手,說:
&ldquo&lsquo用它,可以讓死人也複活。
&rsquo&rdquo
公爵夫人補充道:
&ldquo的确,他按摩得好極了。
&rdquo
他主張病人喝各種含酒精的飲料,不過酒精的比例很小,隻是為了在某些時候刺激一下胃;他親自調制這些飲料,而且搭配得挺科學,要求公爵夫人在規定的時間喝,有時在飯前,有時在飯後。
每天九點半鐘,就看見他到娛樂場的咖啡座,叫人拿出他的那些瓶子,于是就有人搬給他。
那些瓶子都用小銀鎖鎖着,他掌握着鑰匙。
他從這個瓶子,又從那個瓶子,慢慢地,把一些液體倒在一個很漂亮的藍色玻璃杯裡;一個衣着整齊的跟班,畢恭畢敬地捧着這個玻璃杯。
調配完了,醫生就吩咐:
&ldquo好啦!給公爵夫人送去,她正在洗溫泉浴,讓她在剛出浴,穿衣服以前,喝完。
&rdquo
如果有人好奇地問他:&ldquo您那個玻璃杯裡裝的是什麼?&rdquo他會回答:&ldquo沒有什麼,隻是一點上等的茴香酒、一點很純的庫拉索柑香酒和一點優質的荷蘭苦開胃酒。
&rdquo
這個标緻醫生,在幾天的時間裡就變成了所有女患者注視的對象,為了從他嘴裡得出幾句健康方面的意見,她們把各種各樣的計謀都用上。
每當他在病人散步的鐘點從公園的小路上經過,人們就隻聽見所有的椅子上都發出&ldquo大夫!&rdquo的喊聲。
美麗的夫人們,年輕的少婦們,在喝兩杯克裡斯蒂亞娜溫泉泉水的間歇,在那裡稍事休息。
等他面帶微笑,應聲站住,她們就把他拉到河邊小道上聊一會兒。
她們先跟他随便談點什麼,然後才謹慎地、巧妙地、嬌滴滴地談到健康問題,不過仍然顯得似乎無關緊要,像是在談報紙上的一件社會瑣聞。
這一切都因為,他這個人不是為公衆服務的;人們不能花錢請他看病,更不能把他叫到家裡來,因為他屬于公爵夫人,隻屬于公爵夫人。
正是這種情況激發着她們的努力,刺激着她們的欲望。
由于有人私下裡斷言,公爵夫人愛嫉妒,很愛嫉妒,為了從漂亮的意大利醫生那裡得到一點醫療見解,這些婦女之間竟然展開了一場激烈的鬥争。
實際上,他卻不用人們三請四求,就有問必答。
于是,為了證明他特别關心自己,在他惠予指導過的夫人們之間便開始了一場場推心置腹的悄悄話的遊戲:
&ldquo啊!親愛的,他向我提了一些問題,而且是一些&hellip&hellip&rdquo
&ldquo刨根問底的問題?&rdquo
&ldquo噢!太刨根問底了!甚至可以說駭人聽聞。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想知道那些事&hellip&hellip那些事&hellip&hellip&rdquo
&ldquo跟我也一樣。
他還問了很多我丈夫的情況呢!&hellip&hellip&rdquo
&ldquo跟我也是&hellip&hellip而且問到許多細節&hellip&hellip非常&hellip&hellip非常私密的!他提的那些問題,太讓人難為情了。
不過,大家都很明白,那是必要的。
&rdquo
&ldquo噢!完全必要。
健康正是取決于這些細枝末節。
我呢,他答應給我按摩,今年冬天,在巴黎。
我非常需要按摩來補充在這兒的治療。
&rdquo
&ldquo告訴我,親愛的,您打算怎麼辦?我們不能給他錢,是不是?&rdquo
&ldquo當然!我想送給他一個領帶上的别針。
他一定喜歡别針,既然他已經有兩三個非常好看的。
&rdquo
&ldquo噢!您真教我為難了。
我本來也有同樣的想法。
那麼,我就送給他一枚戒指。
&rdquo
她們密謀出好些驚喜去讨他的歡心,好些精巧的禮物去感動他,好些小殷勤去引誘他。
就在馬塞利醫生已經變成&ldquo今日秘聞&rdquo的化身、茶餘飯後的重要談資、公衆關注的唯一主題時,又傳來一個消息:貢特朗·德·拉夫奈爾伯爵在追求夏洛特·奧利沃,而且要娶她。
這頓時成為昂瓦爾震耳欲聾的新聞。
自從那個晚上,他和她參加了新娛樂場開幕典禮的舞會,貢特朗和這個年輕姑娘的連衣裙就難分難解了。
在大庭廣衆之間,他對她盡顯男人取悅女人時的各種小殷勤,毫不避諱。
他們通常的交往,也同時變得活潑而又自然,勢必會讓他們日久生情。
他們幾乎每天都見面,因為奧利沃家的兩個女孩已經對克裡斯蒂亞娜産生了特别的友情,其中當然也摻雜了很多受到寵幸的虛榮心。
貢特朗突然再也離不開他的妹妹了;他開始組織早上的散步和晚上的遊戲,克裡斯蒂亞娜和保爾對他的這種變化十分驚訝。
另外,他們還發現他特别專注于夏洛特。
他眉開眼笑地逗弄她,不露聲色地誇贊她,對她表現出足以在兩個生靈間結成溫情聯系的無數輕微的關愛。
那個年輕姑娘對這個巴黎上流社會子弟的自由不羁的作風已經習以為常,起初并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任随自己正直無猜的天性引導,開始和他嬉笑和遊戲,就好像是和一個兄長在一起。
不過,一天晚上,在旅館裡,在一起玩&ldquo鴿子飛&rdquo[3]的時候,貢特朗受罰以後好幾次試圖擁吻她;在和姐姐回家的路上,一段時間以來就顯得憂慮和煩躁的路易絲,語調生硬地對她說:
&ldquo你的舉止最好當心一點。
貢特朗先生對你不規矩。
&rdquo
&ldquo不規矩?他說什麼了?&rdquo
&ldquo你很清楚,别裝傻。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讓人帶壞了!如果你把握不了自己的行為,那麼我就要注意了。
&rdquo
夏洛特被弄糊塗了,覺得受到了屈辱,結結巴巴地說:
&ldquo但是,我不清楚&hellip&hellip我向你保證&hellip&hellip我沒有看到任何問題&hellip&hellip&rdquo
姐姐又神情嚴肅地說:
&ldquo你聽着,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如果他要娶你,應該讓爸爸來考慮和回答;如果他隻是鬧着玩,那他就必須立刻停止。
&rdquo
一聽這話,夏洛特突然發起火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有什麼可發火的。
她現在不滿的,是姐姐摻和進來教訓她,斥責她;她眼裡含着淚水,聲音顫抖着對她說:她最好别管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說話都口吃了,簡直是惱怒之極,本能讓她隐約而又肯定地感覺到路易絲刻薄的心裡喚起的妒意。
她們沒有擁吻就分手了。
夏洛特在床上一邊哭,一邊想着那些她從沒有料到也沒有猜到的事。
淚水逐漸停止,她便思索起來。
貢特朗的态度變了,這倒是真的。
她已經感覺到了,不過,在這以前她還不明白。
她現在明白了。
無論什麼事,他對她說起來都娓娓動聽。
有一次,他還吻過她的手。
他要做什麼?她讓他喜歡,但是喜歡到了什麼程度呢?難道會有他娶她這樣的好事?她仿佛立刻就聽見空氣裡,某個地方,在她的夢想開始飛舞的空寂的黑夜裡,一個聲音在叫喊:&ldquo德·拉夫奈爾伯爵夫人&hel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