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呀。
&rdquo
&ldquo别說笑話。
你在做一件不謹慎和很危險的事,你可能還沒有意識到。
你正在帶壞這個小姑娘。
&rdquo
貢特朗好像很驚訝。
&ldquo你說誰?&hellip&hellip夏洛特?&rdquo
&ldquo是的,夏洛特!&rdquo
&ldquo我帶壞夏洛特?&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是的,你正在帶壞她。
這裡所有人都在談這件事,剛才還這樣,在盧瓦亞的公園裡,你們太&hellip&hellip太&hellip&hellip輕佻了。
是不是,布雷蒂尼?&rdquo
保爾回答:
&ldquo是的,夫人,我和您完全有同感。
&rdquo
貢特朗把椅子掉轉過來,就像騎馬似的,拿出一支雪茄,點着,然後笑着說:
&ldquo哈哈,好吧,我就是在帶壞夏洛特·奧利沃。
&rdquo
他等了幾秒鐘,想看看他這回答會有什麼效果,然後宣稱:
&ldquo就算這樣吧,誰跟你們說了我不想娶她?&rdquo
克裡斯蒂亞娜驚訝得跳起來:
&ldquo娶她?你?&hellip&hellip你瘋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為什麼我瘋了?&rdquo
&ldquo這個&hellip&hellip這個&hellip&hellip鄉下女孩&hellip&hellip&rdquo
&ldquo嘿!&hellip&hellip這些偏見&hellip&hellip你丈夫教給你的吧?&hellip&hellip&rdquo
見她不回答這直截了當的推論,他自問自答地接着說:
&ldquo她是不是漂亮?&mdash&mdash是!&mdash&mdash她是不是有教養?&mdash&mdash是!&mdash&mdash而且比上流社會的女孩更天真、更可愛、更淳樸、更清新。
她和别的女孩會的東西同樣多,因為她會說英語和奧弗涅話,這就是兩種外語。
她和過去的聖日耳曼城廂[4]的那些女繼承人同樣有錢,現在那地方倒不如稱呼它&lsquo聖窮漢城廂&rsquo。
總之,如果說她是個農民的女兒,那隻能說明她更健康,可以給我生幾個漂亮的孩子&hellip&hellip就是這樣&hellip&hellip&rdquo
見他總是面帶笑容,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克裡斯蒂亞娜将信将疑地問:
&ldquo喂,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rdquo
&ldquo啊,當然了!這個姑娘可愛極了。
她心地善良,容貌美麗,性格歡快,脾氣溫順,面頰鮮嫩,眼睛明亮,牙齒潔白,嘴唇紅潤,長長的頭發光亮、濃厚而又柔軟;而且,親愛的妹妹,多虧你丈夫的幫助,她的種植葡萄的父親将會像克羅埃蘇斯[5]一般富有。
你還要什麼呢?農民的女兒!可是,一個農民的女兒,難道就比不上那些付重金嫁給來曆不明的公侯的腐敗金融家的女兒?難道就比不上那些帝國[6]留給我們的挂着爵銜的妓女的女兒?難道就比不上我們在社會裡遇到的那些有兩個父親的女兒?這個姑娘,如果我娶了她,那會是我一生中第一個聰明和理智的行動!&hellip&hellip&rdquo
克裡斯蒂亞娜思索着,然後,她突然被說服了,征服了,她喜出望外,大聲說:
&ldquo他所說的太對了!這完全真實,完全正确!&hellip&hellip那麼,你要娶她了,我的小貢特朗?&hellip&hellip&rdquo
現在,是他讓她平靜些了。
&ldquo别忙&hellip&hellip别忙&hellip&hellip讓我也考慮考慮。
我隻是肯定:如果我娶她,将會是我一生中第一件聰明和理智的事。
這還不等于我一定娶她;但是我在思考,在研究,我且下點功夫追求她,以便看看她是否完全讓我喜歡。
總之我現在既不能跟你說&lsquo是&rsquo,也不能回答你&lsquo否&rsquo,不過,更接近&lsquo是&rsquo而不是&lsquo否&rsquo。
&rdquo
克裡斯蒂亞娜轉向保爾:
&ldquo您怎麼想,布雷蒂尼先生?&rdquo
她有時叫他&ldquo布雷蒂尼先生&rdquo,有時隻簡單地稱他&ldquo布雷蒂尼&rdquo。
他呢,一切他認為從中看到了高尚的事物,一切在他看來慷慨低就的婚姻,一切隐藏着善心的豪壯情感,都能讓他感興趣,他回答:
&ldquo我嘛,我現在覺得他是對的。
如果她讓他喜歡,他就娶她,他不能找到再好的了&hellip&hellip&rdquo
這時侯爵和昂代爾馬特回來了,大家便談起别的事情;後來,兩個年輕人就去娛樂場,看賭場關門了沒有。
從這一天起,克裡斯蒂亞娜和保爾就好像都贊成貢特朗對夏洛特公開求愛了。
他們更頻繁地邀請這個年輕姑娘,留她吃晚飯,到後來待她簡直像家庭的一分子了。
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為此欣喜若狂!她的小腦袋已經有些恍惚不定了,在建造着一座座神奇的空中樓閣。
然而貢特朗什麼也沒有對她說;但是他的态度,他的每一句話,他對她說話的語調,他開玩笑時更認真的樣子,他的溫情的目光,似乎每天都在重複着這句話:&ldquo我已經選定你,你将是我的妻子。
&rdquo
而她現在和他在一起時,那溫柔友好、謹慎陶醉、聖潔矜持的語調,似乎總在回答:&ldquo我知道,隻要你向我求婚,我一定會說&lsquo願意&rsquo。
&rdquo
在女孩子的家裡,人們也在竊竊議論。
路易絲已經不大理睬她,隻偶爾酸溜溜、咬牙切齒地說幾句話,為的是刺激她傷心的幻想。
老奧利沃和雅克倒好像很高興。
然而,她無疑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她卻還根本沒有問過自己,是不是愛這個漂亮的準備求婚的人。
他讓她喜歡,她不停地想他,覺得他健美、風趣、潇灑;她尤其想着,他娶了她以後她能做些什麼。
在昂瓦爾,人們已經忘記了醫生們和溫泉老闆們之間惡意滿滿的對立,德·拉馬斯公爵夫人對她的醫生的感情的種種揣測,以及像溫泉站泉水一樣源源不斷流淌的各種閑話,轉而專注于這件不同尋常的事:貢特朗·德·拉夫奈爾伯爵就要娶奧利沃的小女兒了。
貢特朗認為時機已到,一天早上,他拉着昂代爾馬特的胳膊,離開飯桌,對他說:
&ldquo親愛的,鐵已經燒熱了,快打吧!現在形勢正好。
那小姑娘在等着我求婚,我還沒有貿然提出要求,不過她一定不會拒絕的,您放心吧。
現在重要的是探明她父親的态度,能不能讓您的生意和我的生意一舉兩得。
&rdquo
昂代爾馬特回答:
&ldquo您放心吧。
這件事我包在我身上。
我今天就去試探他。
我不會牽扯您,不會把您推出來:等形勢明朗了,我再說。
&rdquo
&ldquo好極了。
&rdquo
沉默了一會兒以後,貢特朗又說:
&ldquo喂,這也許是我單身漢的最後一天了。
我現在就去盧瓦亞,那一天我在那兒看到幾個熟人。
我晚上回來就去敲您的門,聽您去探訪的結果。
&rdquo
他叫人備好馬,就騎馬沿山路而去,一路呼吸着清新的微風,時而加速小跑,領略一下空氣迅速拂過面頰鮮嫩的皮膚、輕撓他的髭須的快感。
在盧瓦亞度過的晚上很快樂。
貢特朗會見了一些朋友,每個人都有美女相伴。
他們夜宵吃了很久;他很晚才回來。
他敲響昂代爾馬特的房門時,奧利沃山旅館裡所有的人都已經休息了。
起初沒有人回答他;後來,他把門敲得很響,才有一個嘶啞的聲音,睡意仍濃的人的聲音,從裡面低聲抱怨道:
&ldquo誰呀?&rdquo
&ldquo是我,貢特朗。
&rdquo
&ldquo等一下,我這就開門。
&rdquo
昂代爾馬特穿着睡衣出現了。
他面孔浮腫,下颌的須毛翹起來,頭上包着一個圍巾。
然後,他又回到被毯裡,坐着,兩隻手伸在被毯上,說:
&ldquo喂,親愛的,事情不妙。
情況是這樣的:我探測了奧利沃這個老狐狸,沒有提到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