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說是我的一個朋友,我也許讓他誤以為是保爾·布雷蒂尼了。
我說這個朋友可能适合他的兩個女兒中的一個,問他會給她什麼陪嫁。
他沒有回答,反而問我這個年輕人有多少錢。
我說三十萬法郎,還有更多的希望。
&rdquo
&ldquo可是,我一點錢也沒有。
&rdquo貢特朗嘀咕道。
&ldquo我借給您,親愛的。
如果我們一起做這筆大生意,您把那些地給我,就足夠還我錢了。
&rdquo
貢特朗冷笑了一下:
&ldquo太好了。
我得老婆,您得錢。
&rdquo
昂代爾馬特火冒三丈:
&ldquo我為您辦事,可不是為了讓您侮辱我。
算了,到此為止吧&hellip&hellip&rdquo
貢特朗連忙道歉:
&ldquo别生氣,親愛的,請原諒我。
我知道,您是個很正直的人,在生意上光明正大,這一點是無可挑剔的。
如果我是您的馬車夫,我不會跟您要小費;而且,如果我是百萬富翁,我會把我的錢财都委托給您&hellip&hellip&rdquo
威廉的氣消了一點,又說:
&ldquo我們待會兒再說這個。
現在,先說完我們的大問題。
那老家夥沒有落入我們的圈套,他回答我:&lsquo那要看是哪一個女兒。
如果是路易絲,老大,她的嫁妝就是這些。
&rsquo他向我列舉了浴所周圍的所有土地,以及浴所到旅館、旅館到娛樂場之間的土地,總之,所有對我們來說必不可少的土地,在我看來有不可估量的價值的土地。
相反,他給小女兒的是山的另一面,那以後無疑也會很值錢,但目前對我來說毫無價值。
我千方百計試圖讓他變更這個分配方案,把陪嫁颠倒過來。
我算遇到了一頭犟驢。
他不會改,說這已經定了。
您考慮吧,您想怎麼辦?&rdquo
貢特朗心亂如麻,不知所措,回答:
&ldquo您呢,您自己想怎麼辦?您認為他做出這個分配計劃的時候,想到的是我嗎?&rdquo
&ldquo我不懷疑是這樣。
這鄉下人一定對自己說:&lsquo既然小女兒讓他喜歡,就讓我們看緊錢袋吧。
&rsquo他更希望把女兒給您,而留住他的地&hellip&hellip另外,也許他本來就希望厚待老大&hellip&hellip他偏愛她&hellip&hellip誰知道呢&hellip&hellip她更像他&hellip&hellip她更有心計&hellip&hellip更機靈&hellip&hellip更實際&hellip&hellip那個丫頭,我看她的确也更厲害&hellip&hellip我呢,處在您的地位&hellip&hellip我會把扁擔換個肩膀&hellip&hellip&rdquo
這讓貢特朗震驚不已,嘟哝着:
&ldquo見鬼&hellip&hellip見鬼&hellip&hellip見鬼!&hellip&hellip那麼夏洛特的那些地呢&hellip&hellip您,您不想要了?&hellip&hellip&rdquo
昂代爾馬特大聲說:
&ldquo我&hellip&hellip不要&hellip&hellip一千個不要!&hellip&hellip我要的是能把我的浴所、我的旅館和我的娛樂場連在一起的土地。
這很簡單。
别的地,我一個法郎都不會付,那些地隻能等以後,分成一小塊一小塊,賣給個人&hellip&hellip&rdquo
貢特朗一個勁地重複:
&ldquo見鬼&hellip&hellip見鬼&hellip&hellip這真是一件令人為難的生意&hellip&hellip那麼,您給我出個主意?&rdquo
&ldquo我不能給您出任何主意。
我想您最好考慮考慮,然後在兩個女兒中間做個決斷。
&rdquo
&ldquo對&hellip&hellip對&hellip&hellip有道理&hellip&hellip我是要考慮考慮&hellip&hellip那麼,我先去睡覺了&hellip&hellip靜夜出主意嘛&hellip&hellip&rdquo
他正要站起來,昂代爾馬特攔住了他:
&ldquo對不起,親愛的,還有一件事,我要說幾句。
您總說些含沙射影的話諷刺我,我裝作不明白,其實我很清楚,我不願意這種事再繼續下去了。
&ldquo您責怪我是猶太人,也就是說我賺錢,我吝啬,我是個爾虞我詐不擇手段的投機家。
然而,我這一輩子都在借錢給您,或者說送錢給您,這些錢,我可不是不費力氣得來的。
這些咱們暫且不說!不過有一點我不能接受!不,我絕不是吝啬鬼!證據嘛,就是我給你妹妹兩萬法郎的禮物;給你父親他渴望已久的一幅價值一萬法郎的泰奧多爾·盧梭[7]的畫;來這裡的時候,我送給您一匹馬,您剛才去盧瓦亞騎的就是那匹馬。
&ldquo我哪兒吝啬了?我不讓别人盜竊我,難道就是吝啬?我的種族素來都是這樣做的,而我們這樣做是有道理的,先生。
我要再跟您說一遍,免得以後重複。
人們把我們當作吝啬鬼,其實是因為我們知道事物的準确價值。
在你們看來,一架鋼琴就是一架鋼琴,一把椅子就是一把椅子,一條褲子就是一條褲子。
對我們來說也一樣,不過這同時又代表着一種價值,一個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準确判斷出的商業價值,而所以要做出這種判斷,不是為了節省,而是為了不縱容欺詐。
&ldquo如果煙草店的女零售商,一張郵票或者一盒蠟繩跟您要四個蘇,您會怎麼說?您也許會去找一個治安警察,先生,為了一個蘇,是的,為了一個蘇!您火冒三丈!而所以如此,因為碰巧您了解這兩件東西的價值。
而我呢,我了解所有可以買賣的東西的價值;人家一張郵票要您四個蘇時,您的那種憤怒,如果隻值十五法郎的一把雨傘,有人跟我要二十法郎,我當然也同樣會感受到!您明白了嗎?我反對商人、仆人、車夫們确已證實的可惡的不斷盜竊。
我反對你們整個種族在商業上的不誠信,盡管你們瞧不起我們。
我給人小費是依據他們為我的服務所應該付的,而不像你們,亂扔小費,不知道為什麼,憑一時的心情,可以從五個蘇到一百蘇。
您明白了嗎?&rdquo
貢特朗站了起來,嘴唇上露出特别适合他的細膩嘲諷的微笑。
&ldquo是的,親愛的,我明白了,您說的完全正确,特别是和我的祖父德·拉夫奈爾老侯爵比較,他幾乎沒給我可憐的父親留下分文,因為他有個壞毛病,無論買什麼東西,他從來不撿起商人找給他的零錢,他覺得這有失紳士的尊嚴;他總是給人整數和整塊的錢。
&rdquo
說罷,貢特朗帶着得意的神情揚長而去。
***
[1]庫拉索柑香酒:庫拉索位于加勒比海南部,是荷屬安的列斯群島的一部分,現為荷蘭王國的構成國。
這裡産的橙子,外皮曾用來試驗造酒,這裡發明的庫拉索柑香酒是利口酒的一種。
[2]哈姆斯特朗:原文為Hamstrang。
查無合适的荷蘭人。
但英文Hamstring有&ldquo腿筋&rdquo之意。
結合上下文,此處或許意指荷蘭的一位按摩師。
[3]&ldquo鴿子飛&rdquo:一種遊戲,一個參加者說出一個東西的名字,後面加一個&ldquo飛&rdquo字;若說出的東西會飛,其他參加者須迅速起立;如果不起立,或者說出的東西不會飛而起立,均受罰。
[4]聖日耳曼城廂:十七世紀起在巴黎老城牆外、聖日耳曼·德·普雷修道院和榮軍院之間擴建的市區,十八世紀達到鼎盛,曾有&ldquo高貴城廂&rdquo之稱,但十九世紀也見證了貴族階級的沒落。
[5]克羅埃蘇斯(約公元前596&mdash約公元前546):古希臘呂底亞王國的末代國王,約公元前561&mdash公元前546年在位,後被波斯居魯士大帝戰敗,居魯士允其占有帕克托勒斯河旁的一個城市,傳說他靠這河裡流淌的金箔成為古代巨富之一。
[6]帝國:此處指拿破侖三世統治下的法蘭西第二帝國(1852&mdash1870)。
[7]泰奧多爾·盧梭(1812&mdash1867):法國畫家,擅長風景畫,其繪畫技法與印象派相近,和米葉、迪亞茲、杜普雷等組成著名的巴比松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