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好呀!我很願意。
&rdquo
&ldquo那我們就一塊兒去。
&rdquo
他們站起來,順着大路慢慢走;然後,過了羅什普拉蒂埃爾,他們向左拐,穿過雜亂的灌木叢,下到綠蔭濃密的山谷,越過一條小河,就坐在小路邊等候。
三位女士很快就魚貫走來,路易絲走在前面,奧諾拉夫人在最後。
在這兒相遇,雙方都好像很意外似的。
貢特朗大喊:
&ldquo嘿!到這裡來,您的主意真好!&rdquo
醫生的妻子回答:
&ldquo就是嘛,是我出的這個主意!&rdquo
他們便繼續散步。
路易絲和貢特朗逐漸加快了腳步,走在前面,越來越遠,小路一轉彎,已經看不到他們了。
胖夫人喘着粗氣,向他們遠遠投去寬容的目光,小聲說:
&ldquo沒什麼!他們就是年輕,腿腳利索。
我呢,我可跟不上他們。
&rdquo
夏洛特大聲說:
&ldquo等一等,我去叫住他們。
&rdquo
她說着就往前沖去。
醫生的妻子攔住她:
&ldquo别妨礙他們,我的孩子,也許他們想談談心。
打擾他們不好,他們自己會回來的。
&rdquo
她在一棵松樹蔭下的草地上坐下,用手絹給自己扇着風。
夏洛特向保爾傷感地望了一眼,仿佛在懇求和悲歎。
他明白了,說:
&ldquo好吧,小姐,讓夫人在這兒休息,我們呢,我們去找您的姐姐。
&rdquo
她激動地回答:
&ldquo啊,好呀,先生。
&rdquo
奧諾拉夫人也沒有任何異議:
&ldquo去吧,孩子們,去吧。
我在這兒等你們。
可别去的時間太長。
&rdquo
他們倆便走了。
他們起初走得很快,因為看不見那兩個人,希望能趕上他們;後來,過了幾分鐘以後,他們想,路易絲和貢特朗想必穿過樹林,不是向右就是向左拐了,夏洛特便用顫抖而又壓抑的聲音呼喊。
沒有人回答她。
她嘀咕着:&ldquo噢!我的天,他們去哪兒了?&rdquo
保爾感到那深深的憐憫之心,那在尼瑞爾火山口邊感動過他的痛苦的恻隐之情,重又占據了他的身心。
他不知道對這個悲傷的女孩說什麼才好。
他有一股激情,一股強烈的慈父般的激情,要摟住她,把她抱在懷裡,給她一點溫暖和慰藉的東西。
什麼東西呢?她轉身向四面探望,眼睛瘋狂地在樹枝中搜尋,傾聽着一絲絲聲響,一邊結結巴巴地說:
&ldquo我想他們在這邊&hellip&hellip不,在那邊&hellip&hellip您什麼也沒聽見嗎?&hellip&hellip&rdquo
&ldquo沒有,小姐,我什麼也沒聽見。
最好還是在這裡等他們&hellip&hellip&rdquo
&ldquo啊!我的天呀&hellip&hellip不行,一定要找到他們&hellip&hellip&rdquo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對她低低地說:
&ldquo這很讓您痛苦嗎?&rdquo
她擡起頭,用傷感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開始聚集的淚水,被褐色長睫毛鑲邊的眼皮銜住,給眼珠蒙上了一層透明的水的薄雲。
她很想說話,但是她不能說,也不敢說;而她的難過、壓抑、充滿悲傷的心又那麼需要傾吐。
他接着說:
&ldquo這麼說,您真的很愛他&hellip&hellip但是他不值得您愛,看開一些吧。
&rdquo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邊用兩隻手捂着眼睛,隐藏她的淚水,一邊說:
&ldquo不&hellip&hellip不&hellip&hellip我不愛他&hellip&hellip他&hellip&hellip這麼做實在太卑鄙&hellip&hellip!他戲弄了我&hellip&hellip這太卑鄙&hellip&hellip這太可恥&hellip&hellip不過,這畢竟還是讓我痛苦&hellip&hellip很痛苦&hellip&hellip因為這很殘酷&hellip&hellip非常殘酷&hellip&hellip唉!是啊&hellip&hellip但是,最讓我痛苦的是我的姐姐&hellip&hellip我的姐姐&hellip&hellip她也不愛我了&hellip&hellip而且她&hellip&hellip比他更可惡&hellip&hellip我感覺得到,她不愛我了,一點也不愛我了&hellip&hellip她現在恨我&hellip&hellip以前我還有她&hellip&hellip現在我誰也沒有了&hellip&hellip而我,我什麼也沒有做!&hellip&hellip&rdquo
他隻能看見她的耳朵和脖子,她的細嫩的脖子伸進連衣裙的領子裡,在輕盈的綢子下伸向豐滿的肌體。
他被恻隐之心和憐愛之情深深感動了;每當一個異性觸動了他的心靈,他總是被一種仗義盡忠的強烈願望所激勵,湧起這種溫柔的感情。
目睹這無辜、動人、天真、可愛得令人心痛的姑娘的苦難,他那像熱情火箭一樣易受觸動的心靈,頓時變得激奮昂揚。
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就像愛撫、安慰孩子一樣,靠近她的肩膀,從背後撫着她的腰。
他立刻感到她的心在急促跳動,就像感到一隻被捉住的鳥的小小的心髒在悸動。
這持續而急促的跳動,順着他的胳膊上升,升向他的心房,他的心跳也加快了。
他感到那迅速的咚咚聲,通過肉體、肌肉和神經,從她傳向他,兩顆合成了一顆痛苦的心,經受着同樣的痛苦、被同樣的心悸撥動、分擔着同樣命運的心,就像用一根線遠遠地連着的時鐘,一秒一秒地同步走着。
但是,她露出自己一直發紅的臉,連忙擦了擦,說:
&ldquo我們走吧,我本不該跟您談&hellip&hellip我瘋了。
我們趕快回到奧諾拉夫人那兒去。
請您忘記今天的事&hellip&hellip您能答應我嗎?&rdquo
&ldquo我答應您。
&rdquo
她向他伸出手:
&ldquo我信任您。
我相信您是很正直的,您!&rdquo
他們走回來。
他托起她,邁過小河,就像去年他托起克裡斯蒂亞娜那樣。
克裡斯蒂亞娜!在熱戀她的那些日子裡,有多少次他和她一起從這條路經過。
這變化讓他吃驚,他想:&ldquo那段愛情多麼短暫!&rdquo
夏洛特用一個手指點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