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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她繼承了什麼樣的遺産&rdquo&mdash&mdash她的财富就是她同巴黎聖母院所象征的一切。

    這個過程清晰而自然,毫無做作。

    與此同時,它又隐含詹姆斯精心安排的複雜寓意。

    我們發現,美國人斯特瑞塞發現德·維奧内的過程,也正是他發現巴黎的過程:他先看到背影,然後他想象着&ldquo古老&rdquo故事,緊接着他發現原來自己同這個神秘的女人有關聯,最後他把她放到偉大的藝術作品的門檻上,在特定的背景映照下理解了她的魅力的根源。

    在整部《使節》中,斯特瑞塞在歐洲的文化曆險也正是依照了這樣的模式來展開。

    說到底,美國人和歐洲原本是相識,但在大多數時候他們對歐洲隻是充滿想象,他們沒有從一個更宏大的背景上來理解歐洲的甯靜、高貴和美麗。

     現在讓我們進入斯特瑞塞的心理和意識。

    細心而有教養的讀者會發現,我們在這個場景裡看到的一切,從本質上講是詹姆斯看到的一切。

    然而,詹姆斯沒有直接站出來向我們描述。

    我們是通過斯特瑞塞的心理狀态,通過他的意識之鏡來觀察巴黎聖母院和德·維奧内夫人的。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巴黎聖母院也好,巴黎美人也好,都是斯特瑞塞的意識和心理的映像。

    在此處有關斯特瑞塞的文字中,詹姆斯提到了維克多·雨果。

    斯特瑞塞在巴黎的一家書店裡,買了一套雨果的書。

    雨果該如何展現巴黎聖母院?下面是我從他的名著《巴黎聖母院》第三卷第一節中摘錄的文字: 誰把那些冷冷的白色玻璃,代替了那些放在大門的菊形窗和東邊半圓窗上的穹窿之間,曾經使得我們的祖先們一進去就移不開眼睛的、深色的玻璃?十六世紀的低級的唱詩人,看見我們的汪達爾大主教塗抹在教堂裡漂亮的黃色灰粉,又将怎樣說?&hellip&hellip假若我們不在那些無數的野蠻迹象上停留,就一直走上了這個大教堂&mdash&mdash人們把那傾斜在十字窗交點上的漂亮小鐘樓弄得怎麼樣了?這座小鐘樓并不比它旁邊的聖禮教堂(也是被毀壞了的)的閣樓更脆弱或更結實些,它在天空下比塔樓更凸出,尖峭,美觀,莊嚴。

     在這段文字裡,雨果的立場十分明确,他把叙述者(他自己)擺放在巴黎聖母院和讀者之間,用他的口吻和風格,向讀者展示這座大教堂的美和意義。

    那些一個接一個的追問,顯然不可能是駝背好人加西莫多或者是吉蔔賽美人愛斯美拉爾達發出。

    我們在不斷的閱讀過程中,感覺到自己正同這個激情澎湃的大師直接對話。

     然而當我們看見斯特瑞塞遊走于大教堂之中,當我們得知他與那個巴黎美人相互認出對方時,詹姆斯卻一直隐匿在文字背後。

    他使用了&ldquo他的想象&rdquo&ldquo在斯特瑞塞眼裡&rdquo&ldquo我們的朋友算是真正領悟&rdquo等一系列狀态引語,以求在讀者和場景之間将斯特瑞塞凸現出來。

    他的意識和心理的波動、跳躍、回溯,無一不影響讀者對這個場景的接受。

    甚至,斯特瑞塞突然想到的雨果的著作,也在這裡起到了微妙的濾鏡作用:它讓讀者在觀察德·維奧内夫人和她的建築背景時,不得不考慮一下那位浪漫主義大師的存在。

     我曾經有過一種奇怪的想法:為什麼詹姆斯的小說沒有受到他兄弟的哲學和心理學觀念的影響?如果詹姆斯要想創造一種嶄新而别緻的小說技巧的話,他的兄弟所獲得的研究成果無疑是最有利的捷徑。

    那個哲學家和心理學家發明的&ldquo意識流(streamofconsciousness)&rdquo一詞,澤被了許多現代主義大師,卻單單沒有在他弟弟的作品裡流動起來。

    換句話說,&ldquo意識流&rdquo成了20世紀現代主義文學最耀眼的帽子之一,小說家詹姆斯卻沒有沾上它哪怕一丁點兒光彩。

     從《使節》中的這段文字來看,我的那種想法顯然過于機械了。

    小詹姆斯的寫作技法,在很大程度上與他哥哥的理論有隐含的相通之處。

    威廉·詹姆斯在談論意識的本質時,的确使用過&ldquo意識流&rdquo這樣的術語,但是,他更多的是在強調一個人在一個特定的時刻的意識狀态,這個狀态的突出特點,就是它包含了從非理性到理性,從無意識到有意識,從無邏輯到有邏輯,從猜測到回憶的一切内容。

    這些内容以連貫的方式混淆在一起,呈現出無比的豐富性。

     小詹姆斯在描寫斯特瑞塞先生的那段經曆時,顯然注意到了他意識的這種豐富性。

    斯特瑞塞發現德·維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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