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它。
他試圖從這些事物中理解&ldquo歐洲&rdquo,然而迄今為止,他都未能理解它。
他和周圍的一切不能達到和諧一緻,并在三個月之後幾乎放棄了這種希望。
他此刻背靠着沙發,眼睛映着煤氣燈的光,他的頭漂亮而碩大,臉膛寬大,多皺而沒有血色。
總的說來,他生就一副不凡的面相,上半部是偉大政治家的額頭,濃密而蓬松的頭發,暗黑色的眼珠,這一切都使人想起十六世紀初那些民族偉人的雕像和胸像,盡管這一代人評價人物的标準已經和過去時代的人迥然不同。
他具有以往那些在&ldquo議會大廳&rdquo中培養出來的美國政治家的氣質。
斯特瑞塞過去之所以認為他有潛質,将來會有輝煌的前途,正是基于這一點。
後來廣為流傳的說法是他的臉的下半部使這希望落了空,因為這部分顯得軟弱,又有點歪斜,這也是他蓄起胡子的原因,盡管不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總認為他蓄起胡子難看。
他甩動一頭長發,他雙眼炯炯有神,他的聽衆或觀衆都會被這雙眼睛的魅力征服。
他不戴眼鏡,目光咄咄逼人,瞧起人來既令人生畏,又使人感到鼓舞,就像一位選民瞧着他選舉的人那樣。
他會見你時的态度仿佛你是在得到他的允許後方才進入房間的敲門者。
斯特瑞塞這次和他久别重逢,不由得從新的角度來審視他,而且感到他從未這麼客觀地評價他的朋友。
對于韋馬希來說,他的頭過于碩大,眼睛過于銳利,在這午夜時分,在這煤氣燈照得通亮的切斯特的寝室裡,在斯特瑞塞看來,這表明他在米洛斯過的是一種弦繃得很緊的生活,而這種生活本來可以使得韋馬希變得随意,隻要他願意松弛一下,就可以松弛一下。
可惜他坐在床邊,一直保持着難以持久的姿勢,一點也沒有放松的迹象。
這使他的同伴回憶起他坐在火車車廂裡那身體前傾、令人感到不安的姿勢。
可憐的韋馬希就是以這樣的姿勢很不舒服地坐着火車旅遍歐洲的。
他倆一向工作繁忙,職業壓力頗大,再加上他倆對生活都很投入,因此他們以前在國内時從未像今天這樣,能整天聚在一起。
這種突如其來的而且幾乎令人不知所措的閑暇,他倆若幹年都未享受過了。
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斯特瑞塞感到他的朋友的特征尤其明顯的原因。
那些忘卻已久的事情又重新浮現在眼前,而那些永遠不能忘記的,就像情緒激烈的一家子,氣沖沖地擠成一團,坐在門口等待。
房間又窄又長,坐在床邊的人那穿着拖鞋的腳伸得老長。
來訪者每次從椅子上跳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都必須跨過這雙腳。
他倆在可談與不可談的事情上分别打上了标記,此标記在後者身上尤其明顯,就像粉筆敲在黑闆上的印記。
韋馬希三十歲結婚,和他的妻子已分居十五年,在煤氣燈明亮的光輝照耀下,朋友倆心存默契,也即是說斯特瑞塞不得提起有關韋馬希妻子的事。
他知道夫婦倆依然分居,她住在旅館裡,在歐洲旅行,塗脂抹粉,寫信罵她的丈夫,這些信韋馬希每封必讀。
斯特瑞塞十分尊重他的同伴生活中的這隐秘的一面。
這是一個神秘的領域,其内情韋馬希本人從未談到過。
斯特瑞塞向來總是盡量客觀地評價他的朋友,然而他卻十分欣賞他朋友那高貴的緘默,甚至在經過反複思考後,認定韋馬希是他的衆多的朋友中的成功者,其原因就在于他的緘默。
韋馬希的确是一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