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也像她剛才那樣迷惑不解，她似乎有些不高興地說道，&ldquo我是指我們周圍這些東西。
你覺得它們怎麼樣？&rdquo
&ldquo嗨，相比之下，它們要高尚得多。
&rdquo
&ldquo你是指這座可怕的倫敦劇院？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意思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它真令人受不了。
&rdquo
&ldquo哦，&rdquo斯特瑞塞笑着說，&ldquo那麼我就不想知道。
&rdquo
他倆沉默了一會兒，但她對烏勒特産品之謎仍然抱有濃厚的興趣，因此再次打破沉默：&ldquo你說它&lsquo有點可笑&rsquo？是晾衣服的夾子，是重碳酸鉀，還是鞋油？&rdquo
他轉過身來。
&ldquo不是，你說的那些連邊也沒有沾上。
我認為你猜不着。
&rdquo
&ldquo那麼我怎麼能判斷它是否是低俗的呢？&rdquo
&ldquo我向你說明之後，你自然就能判斷。
&rdquo然後他勸她耐心一點。
這裡我們可以坦率地告訴讀者，他後來根本不準備向她說明，他事實上從未向她說明。
更奇怪的是，出于她自身某種難以解釋的原因，她也不再深加探究，她追根問底的态度變成了佯裝不知，而且因為她佯裝不知，她可以随便發揮自己的想象，從而獲得大有益處的自由。
她可以把那不知名的産品想成是某種不宜提到的東西，她可以把這看作是一大壞消息。
斯特瑞塞在她随後說的話中感到了這一點。
&ldquo或許因為你稱之為工業的那東西太糟糕，太令人不堪忍受，查德先生才不願意回去？他是否知道它肮髒？他是否不願意同流合污？&rdquo
&ldquo哦，&rdquo斯特瑞塞笑着說，&ldquo覺得它肮髒？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吧。
他很高興拿從中賺來的錢，他的一切都建立在金錢之上。
他對此深為感激，我是指他母親給他的生活補貼。
她當然可以停止給他補貼，然而即使這樣，不幸的是，他也擁有獨立的生活來源&mdash&mdash他的外祖父遺留給他的錢。
&rdquo
&ldquo你剛才談到的那些因素難道不會使他變得更挑剔嗎？難道他不會對其生活來源，也即是說那些不同的收入來源持挑剔的态度嗎？&rdquo戈斯特利小姐問道。
斯特瑞塞對此絲毫也沒有不高興。
&ldquo他外祖父的财産，包括他的那一份在内，來得并不特别正當。
&rdquo
&ldquo是怎樣來的呢？&rdquo
斯特瑞塞停頓了一下。
&ldquo嗯，來自不誠實的手法。
&rdquo
&ldquo是在商務活動時搞陰謀詭計？他是一個老騙子？&rdquo
斯特瑞塞故意加重語氣：&ldquo我可不願意評論他的人格，或者談論他的發家史。
&rdquo
&ldquo我的老天爺，真是完了！那麼你能不能談一談那已經去世的紐瑟姆先生？&rdquo
&ldquo你要我談些什麼？&rdquo
&ldquo他像不像那位外祖父？&rdquo
&ldquo不像。
他并不是他的兒子，他與他完全不同。
&rdquo
戈斯特利小姐接過話頭，&ldquo他為人要好一些？&rdquo
她的朋友稍微停頓一下，&ldquo不。
&rdquo
對于他的躊躇她雖然未加評論，但她的态度卻十分明顯。
&ldquo謝謝你，&rdquo她繼續說道，&ldquo現在你明白那孩子為什麼不打算回家了吧？他是在洗刷恥辱。
&rdquo
&ldquo他的恥辱？什麼樣的恥辱？&rdquo
&ldquo什麼樣的恥辱？Commentdone？就是那恥辱。
&rdquo
&ldquo可是那&lsquo恥辱&rsquo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産生的呢？&rdquo斯特瑞塞問道，&ldquo今天那恥辱又在什麼地方？我剛才講到的那幾個人&hellip&hellip他們的所作所為與其他人并無不同。
這事早已過去，況且這不過是一個如何理解的問題。
&rdquo
她表明了她對他的觀點的看法。
&ldquo紐瑟姆夫人對此理解嗎？&rdquo
&ldquo哦，我可不能代替她說話。
&rdquo
&ldquo她置身于其中，而且正如你說的那樣，從中得到了好處，她還能做到一塵不染嗎？&rdquo
&ldquo哦，我不能對她妄加評論！&rdquo斯特瑞塞說道。
&ldquo我還以為你能夠在我面前評論她呢。
你不信任我。
&rdquo戈斯特利小姐過後說道。
這話收到了效果。
&ldquo嗨，她花錢做善事，她一輩子都緻力于施恩行善&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是一種贖罪的方式吧？我的老天爺，&rdquo他還來不及開口，她接着又說道，&ldquo我簡直把她看得一清二楚，這都是你的功勞！&rdquo
&ldquo你如果看清了她，那就行了。
&rdquo斯特瑞塞試圖避開這個話題。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她。
&ldquo我感覺到了這一點。
盡管有如此這般的事情，她人的确長得很漂亮。
&rdquo
這話至少使他活躍起來。
&ldquo你所謂的&lsquo如此這般的事情&rsquo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得啦，我是在說你。
&rdquo說完之後，她馬上轉到另一個話題上，&ldquo你說公司需要人照管，難道紐瑟姆夫人不照管公司的事務嗎？&rdquo
&ldquo在可能的範圍内她都要照管。
她是個非常能幹的人，可那不是她分内的事，況且她的負擔已經很重，她有許多許多事情要操心。
&rdquo
&ldquo你也是這樣？&rdquo
&ldquo哦，是的，可以這樣說，我也有許多需要操心的事。
&rdquo
&ldquo我明白了，&rdquo戈斯特利小姐改變了說法，&ldquo我的意思是說，你也參與照管公司的事務嗎？&rdquo
&ldquo哦，不，公司的事情與我沾不上邊。
&rdquo
&ldquo隻是其他的一些事情？&rdquo
&ldquo嗯，是的，某些事情。
&rdquo
&ldquo比如說？&rdquo
斯特瑞塞恭敬有禮地考慮了一下。
&ldquo嗯，比如說《評論》。
&rdquo
&ldquo《評論》？你辦了一份雜志？&rdquo
&ldquo是的。
烏勒特有一份《評論》雜志，紐瑟姆夫人為它慷慨解囊，而我則當編輯，奉獻我的綿薄之力。
雜志的封面上印有我的名字，&rdquo斯特瑞塞接着說，&ldquo你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雜志，我真是失望極了，傷心極了。
&rdquo
對這憤憤不平，她暫時置之不理。
&ldquo這是哪一類的評論刊物？&rdquo
此刻他已完全恢複了平靜。
&ldquo呃，綠顔色的。
&rdquo
&ldquo你是不是指它的政治色彩，或者像這兒的人常說的，意識形态的色彩？&rdquo
&ldquo不是的。
我是指的封面的色彩，那是一種最可愛的色調。
&rdquo
&ldquo紐瑟姆夫人的名字也在上面？&rdquo
他停頓了一下。
&ldquo哦，至于說這個，你得自行判斷，看她是否抛頭露面。
整個事情都由她在幕後操縱，但她辦事周到，處事謹慎&hellip&hellip&rdquo
戈斯特利小姐顯然明白這些，&ldquo對此我毫不懷疑，她理當如此，我并不想低估她，她一定是一個相當能幹的人。
&rdquo
&ldquo是的，她的确相當能幹。
&rdquo
&ldquo一個烏勒特的能人&mdash&mdash真是棒極了！想到烏勒特的能人就叫人高興。
你和她過從甚密，你一定也是這樣的人。
&rdquo
&ldquo哦，不，&rdquo斯特瑞塞說，&ldquo事情可不是這樣。
&rdquo
但她打斷他的話：&ldquo你用不着告訴我事情是怎樣的！你想法抹掉自己，這是當然的事實。
&rdquo
&ldquo把我的名字印在封面上？&rdquo他顯然不同意她的說法。
&ldquo可是你這樣做并不是為了你自己。
&rdquo
&ldquo對不起，我正是為了自己才這樣做，為了自己我不得不這樣做。
隻有這樣，我才能在雄心壯志的廢墟與失望和失敗的垃圾堆中，勉強拼湊一個見得人的自我。
&rdquo
聽他說這話，她瞧了他一眼，似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她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