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美好的推想完全吻合，而有時又将他的推想碰得粉碎。
她有時說話就仿佛她全部處世之道就是純真無邪，有時又仿佛連純真無邪到她手裡都變成了處世之道。
&ldquo哦，他現在是全心全意供他們驅使，而且打算一直這樣到底。
對象近在眼前，他怎麼能不想得到一個全面的印象？&mdash&mdash他的印象，你知道，比你的或者我的都重要得多，不過他這才隻沾濕了一點表皮，&rdquo斯特瑞塞從剛才的分神中恢複過來，說道，&ldquo他是打定主意要浸透的。
我願意說他是非常出色的。
&rdquo
&ldquo啊，&rdquo她小聲說，&ldquo你這話對誰說呢？&rdquo然後，又更小聲地說，&ldquo他什麼都不在話下。
&rdquo
斯特瑞塞不僅僅贊成。
&ldquo噢，他出色極了。
我越來越喜歡，&rdquo他用認真的口吻說，&ldquo看到他和他們在一起。
&rdquo然而就在這對話進行着的同時，他也愈發明顯地感覺到兩人之間這種奇特的調子。
它将這青年置于兩人面前，她的興趣的結晶，她的天才的産物，它承認她對于這奇迹的功勞，贊歎這奇迹的稀罕；它于是使他幾乎要開口，向她更詳細地打聽造就這奇迹的經過。
他幾乎忍不住要問，她是怎麼辦成這件事情的，從她所獨享的近距離去看，這奇迹又是怎樣的。
然而時機稍縱即逝，話題已經轉到更近的事情上，他不得不滿足于對眼前的事态表示贊賞。
&ldquo想想他多麼值得信任，使人非常放心。
&rdquo見她沒有馬上答話&mdash&mdash仿佛她的信任還有某種保留&mdash&mdash他又補充道：&ldquo我是指他一定會在他們面前好好表現的。
&rdquo
&ldquo是的，&rdquo她若有所思地說，&ldquo但假如他們閉眼不看呢？&rdquo
斯特瑞塞也思忖片刻。
&ldquo啊，也許那并不要緊！&rdquo
&ldquo你是說因為他&mdash&mdash不管他們做什麼&mdash&mdash可能本來就不會喜歡他們？&rdquo
&ldquo噢，&lsquo不管他們做什麼&rsquo！&mdash&mdash他們不會做多少事，尤其是假如薩拉沒有比目前我們所看到的更多的表現的話。
&rdquo
德·維奧内夫人想了一想。
&ldquo可是，她有迷人的風度呀！&rdquo她這句評語還不至于讓兩人四目對視時保持不住正經的神色。
雖然斯特瑞塞沒有抗議，但他的感覺卻像是自己把她的話隻當玩笑。
&ldquo她可以努力勸說他，可以對他很親熱，她可以對他施加言語所達不到的說服力。
她可能抓住他，&rdquo她結束道，&ldquo像你我都不曾辦到的那樣。
&rdquo
&ldquo是的，她可能，&rdquo斯特瑞塞這時才笑了，&ldquo但是他每天從早到晚都和吉姆在一起。
他還在陪吉姆遊玩呢。
&rdquo
她顯然還有疑慮。
&ldquo那麼，吉姆的情形呢？&rdquo
斯特瑞塞折回腳步，然後說：&ldquo他沒有對你說起過吉姆？這之前他沒有給你&lsquo解決&rsquo過他？&rdquo他有些不明白，&ldquo他難道不對你說點什麼嗎？&rdquo
她躊躇片刻。
&ldquo不，&rdquo兩人再次用目光交流，&ldquo不像你那樣。
你可以說使我看見了他們，或者至少讓我感覺到他們。
而我也沒有多問，&rdquo她補充道，&ldquo最近我不想去打擾他。
&rdquo
&ldquo噢，那個麼，我也一樣。
&rdquo他鼓勵地說，這樣，談話至少暫時顯得順利一些&mdash&mdash仿佛她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這又使他回到心裡的另一個問題。
他再次轉身，然後馬上又站住，滿面笑容地說：&ldquo知道嗎，吉姆真是個人物！我想最後做成這事的會是吉姆。
&rdquo
她有些不明白。
&ldquo抓住他？&rdquo
&ldquo不&mdash&mdash恰恰相反。
抵消薩拉的影響。
&rdquo他給她解釋他對這件事情的想法，&ldquo吉姆是個十足的懷疑派。
&rdquo
&ldquo噢，可愛的吉姆！&rdquo德·維奧内夫人露出一絲笑容。
&ldquo是的，一點不錯，可愛的吉姆！他真可愛極了！他想要做的&mdash&mdash願上天寬恕他&mdash&mdash是幫我們的忙！&rdquo
&ldquo你是說，&rdquo她急切地問，&ldquo幫助我？&rdquo
&ldquo當然，首先是查德和我。
但是他把你也算上了，雖然他還沒有怎麼見過你。
隻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把你想得很糟。
&rdquo
&ldquo很糟？&rdquo她全都想知道。
&ldquo一個十足的壞女人。
當然，是非常非常出色的那種。
可怕可愛，不可抗拒。
&rdquo
&ldquo噢，可愛的吉姆！我倒想和他認識。
我必須那樣做。
&rdquo
&ldquo那自然。
不過那樣是否行得通呢？你可能，你知道，&rdquo斯特瑞塞小心地說，&ldquo會令他失望呢。
&rdquo
她謙遜地面對這個現實。
&ldquo我可以試試。
那麼說，我的壞處對于他正是我的好處咯？&rdquo
&ldquo你的壞處，和你的出色魅力，他認為這兩樣是分不開的。
你知道，他以為查德和我首先是想尋歡作樂，他的想法十分簡單明白。
他無論如何不相信&mdash&mdash以我的所作所為&mdash&mdash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在事情變得太晚以前也像查德那樣快活一番。
他本來不會認為我會這樣，但是人們注意到烏勒特像我這樣年紀的男人，特别是那些平時看來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會突然做出一些古怪的事情，在已經太晚的時候卻莫名其妙地去追求一些不尋常的理想。
據說在烏勒特生活一輩子往往就會對人造成這樣的影響。
我這是告訴你吉姆的觀點，你可以做出自己的結論。
而他的妻子和嶽母，&rdquo斯特瑞塞繼續解釋下去，&ldquo出于名譽的原因，當然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不論它是太早也好，太晚也好。
而這樣吉姆就和他的家人站在了對立的立場上。
再說，&rdquo他又說，&ldquo我也不認為他真想讓查德回去。
假如查德不回去&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他就更少牽制？&rdquo德·維奧内夫人立即便領會了。
&ldquo怎麼說呢，查德比他強。
&rdquo
&ldquo所以，他現在要暗中活動，讓他保特安靜？&rdquo
&ldquo不&mdash&mdash他根本不會&lsquo活動&rsquo，也不會&lsquo暗中&rsquo做什麼事情。
他稱得上是正人君子，内奸的角色他不會扮。
不過他私下會覺得我們的口是心非很好玩，他還會從早到晚盡情享受他心目中的巴黎，至于别的，特别是對查德，他就是他。
&rdquo
她想了一想。
&ldquo就是說，是個警告？&rdquo
他簡直想為她叫好。
&ldquo你果然名不虛傳！&rdquo接着，他向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