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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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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朗比内。

    此外他還能在裡面信步漫遊。

    他盡情漫步了一小時,朝覆蓋着林木的天際走去。

    他要深入到他的印象和悠閑之中,再次突破它們的界限,抵達那栗色的牆。

    毫無疑問,這真是一個奇迹:不需要多少時間他就品嘗到悠閑的甜蜜滋味。

    然而事實上,這卻花費了他幾天的時間,而且自從波科克一家離開以後這滋味一直都很甜。

    他走啊走啊,好像要向自己表明他現在沒有什麼需要做的事。

    由于沒有其他事可做,他便轉入岔路向一個小山坡走去,以便躺在坡上聽白楊樹發出的沙沙聲。

    他就這樣消磨下午的時光,這個下午也由于衣袋裡有一本書而顯得更加充實。

    從山坡上他能俯瞰全景,從而挑選出一家合适的鄉村小旅店,以品嘗真正具有鄉村風味的晚飯,九點二十分有一輛火車返回巴黎。

    他想象自己在白晝将盡時,在有粗糙的白色桌布和鋪沙地面增添氣氛的環境中,吃煎得恰到好處的食物,喝地地道道的葡萄酒,然後,他可以随他的興緻在黃昏時分步行回到車站,或者乘一輛當地的馬車,一路上同車夫閑聊。

    車夫自然會毫不例外地穿一件漿硬了的幹幹淨淨的寬大短外套,頭戴一頂編織睡帽,與人交談應答的天分極高,總之,車夫會坐在車轅上,告訴他法國人的想法,使他想起莫泊桑,正如這次郊遊也偶然使他想起莫泊桑一樣。

    與這景象協調一緻的是,斯特瑞塞第一次聽見他的嘴唇在法國空氣中發出表達意圖的聲音,并且對他的同伴毫無畏懼之感。

    他害怕查德,害怕瑪麗亞,害怕德·維奧内夫人,而最令他害怕的是韋馬希&mdash&mdash隻要他們在城裡聚在一起,他在韋馬希的面前說話時,多少都會因為他的言詞或音調而受罰。

    他通常受到的懲罰是,一開口就立即招來韋馬希的白眼。

     這些就是他此時盡情享受的自由,在他轉向岔路朝小山坡走去時,正是這無拘無束的自由引起他無限遐想。

    而那白楊覆蓋的小山坡确實非常親切地等待着他,使他在那樹葉沙沙響的兩三小時裡感到他的思想是多麼愉快。

    他感到成功,感到事物更加和諧,一切結果都符合他的計劃。

    當他躺在草地上時,最使他激動的是他想到薩拉已經走了,他那緊張的神經終于真正得到松弛。

    夾雜在這些想法之中的安甯之感可能隻是虛幻不實的東西而已,但此時卻一直伴随着他,将他送入夢鄉約半小時之久。

    他拉下草帽遮住雙眼(這草帽是他前一天才買的,使他聯想起韋馬希那頂草帽),又陷入遐想,回憶起朗比内的風景畫。

    他好像覺得自己很疲倦&mdash&mdash這不是因為步行,而是因為在過去三個月裡他的思想差不多一直處于緊張狀态,幾乎不曾松弛過片刻。

    正因為如此,一旦她們離去,他就松弛下來,而且此時他已經松弛到底。

    他怡然自得地保持平靜,因為在松弛到底時他想起的事使他感到安慰和快樂。

    這就是他告訴瑪麗亞·戈斯特利他願意繼續留下的原因:夏天人口四處疏散後的巴黎,時而陽光燦爛時而陰雲蔽日,寬闊如林蔭道的涼棚在空中撐開,房屋的柱子和飛檐給他帶來的壓抑感已蕩然無存。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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