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住的旅館,發現查德沒有來過。
自從離開烏勒特以來,他從來不曾像此時這樣遊手好閑,雖然有幾次例子曾有過類似的感覺。
此時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閑散,對于後果不加考慮,也毫不在乎。
他幾乎感到迷惑,自問是否顯得意氣消沉,有失體面。
當他坐在那兒吸煙時,他産生了種荒誕的幻覺,仿佛看見波科克一家偶然地或有目的地回來了,他們從這條大街上走過,看見他此時這副模樣。
看見他這個樣子,他們顯然有各種理由誣蔑中傷他。
然而命運并沒有施行那樣嚴厲的懲處:波科克一家沒有經過那裡,查德也沒有露面。
斯特瑞塞繼續推遲會見戈斯特利小姐的時間,打算一直推遲到明天。
當天傍晚,他抱着不負責任的态度,泰然自若,閑散舒坦到了極點。
最後到了九點和十點之間,在這高大、清晰的圖畫裡(最近幾天他好像一直在畫廊裡走動,看一幅又一幅巧妙的繪畫作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幅畫從一開頭就這樣呈現在他面前,使他感覺他那舒适閑散的氣質不會消失。
這就是說,他本來就不必負責&mdash&mdash事實明擺在那兒:她請他去就是要讓他感覺到這一點,這樣他就可以繼續保持舒适的心态(舒适的心态已經培養起來了,難道不是嗎?),認為他的苦難(薩拉留在這兒的那幾周以及他們關系緊張的時期他經受的苦難)已經安全度過,并且已經抛在身後。
難道她不正是希望能使他确信:她全都理解,他再也不用擔心,隻是滿足現狀并且繼續慷慨幫助她而已。
她那美麗的、布置整潔的房間光線暗淡,但是合适,正如那兒的每一樣東西都總是相當合适那樣。
炎熱的夜晚不宜點燈,但是壁爐架上有一對蠟燭發出閃閃爍爍的光輝,就像神壇上的細長蠟燭那樣。
窗戶都是打開的,窗簾輕輕擺,他再次聽見從空曠的庭院裡傳來的噴泉發出的輕微水聲。
在這水聲之外,好像從很遠的地方&mdash&mdash越過庭院,越過前面的正樓&mdash&mdash傳來激動而又令人興奮的、巴黎市區模糊的嘈雜聲。
斯特瑞塞一直沉湎于突如其來的幻想,這些幻想都與這樣一些東西相關:很奇怪地突然産生的曆史意識,無根據的大膽設想與預測。
如此這般,在這偉大曆史日期的前夕,革命的日日夜夜的前夕,有聲音傳來,這是預兆,是剛爆發的開端。
它們是革命的氣息,是公衆情緒的氣息,或者說就是鮮血的氣味。
此時竟然會有這樣一些聯想不斷浮現在腦海裡,這真是奇怪得難以用言語描繪,他想不揣冒昧地用&ldquo微妙&rdquo一詞來形容。
但是毫無疑問,這是空中雷鳴的影響所造成的。
這雷聲響徹了一整天卻滴雨未下。
他的女主人穿的好像是适合雷雨天的衣服,符合我們剛才所說的他的想象:她應當穿最樸素、最涼爽的白色衣服,其式樣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