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這是回到我出生的地方。
&rdquo
&ldquo你不是生在這裡的。
&rdquo卡爾尖利地說。
&ldquo不是。
在山那邊的房子裡。
你們沒有來的時候，這裡就是一個大牧場。
&rdquo
&ldquo就是已經塌光的那所土房子？&rdquo
&ldquo是的。
我和我父親都是在那裡出生的。
我現在要在這個牧場住下來。
&rdquo
&ldquo我跟你說了，你不能待在這兒，&rdquo卡爾生氣地說，&ldquo我不需要老頭子。
這不是一個大牧場。
我負擔不起一個老人的夥食和看醫生的錢。
你一定有親戚朋友。
找他們去。
求不認識的人就跟要飯一樣。
&rdquo
&ldquo我出生在這個地方。
&rdquo吉達諾不慌不忙，堅定不移。
卡爾·蒂弗林不想不講情面，但他感到非如此不可。
&ldquo今天晚上你可以在這裡吃飯，&rdquo他說，&ldquo你可以睡在舊棚屋的小屋子裡。
早晨，我們請你吃一頓早點，然後就得請你走了。
找你的朋友去。
不要死在陌生人的家裡。
&rdquo
吉達諾戴上帽子，彎下身去拿麻包。
&ldquo這是我的東西。
&rdquo他說。
卡爾轉過身去。
&ldquo走，貝利，咱們去幹完牲口棚裡的活兒。
喬迪，你領他到棚屋的小屋去。
&rdquo
他和貝利轉身回到牲口棚去。
蒂弗林太太走進屋裡，回頭說了一句：&ldquo毯子我會送去的。
&rdquo
吉達諾疑惑地瞧瞧喬迪。
喬迪說：&ldquo我領你到那兒去。
&rdquo
小屋裡有一張床，床上鋪的是玉米殼，有一隻蘋果箱，箱上放着一盞錫皮做的燈，還有一把沒有靠背的搖椅。
吉達諾小心翼翼地把麻包放在地闆上，在床邊坐下。
喬迪腼腆地站在屋子裡，想走又不想走。
臨了，他問道：
&ldquo你是從大山裡來的嗎？&rdquo
吉達諾慢慢地搖了搖頭。
&ldquo不是，我在薩利納斯山谷幹活來着。
&rdquo
喬迪想的還是下午的事。
&ldquo你去過大山裡面嗎？&rdquo
那雙蒼老、烏黑的眼睛凝住了，它們的光芒轉向内心，轉向吉達諾頭腦裡蘊藏着的過去的年代。
&ldquo去過一次&mdash&mdash我那時還小，跟我父親一起去的。
&rdquo
&ldquo就是那邊的大山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裡面有什麼？&rdquo喬迪大叫着問道，&ldquo你碰見過人、見過房子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那麼，有什麼呢？&rdquo
從吉達諾的眼睛看得出，他仍在思索，眉額上蹙起一道皺紋。
&ldquo你見到了什麼？&rdquo喬迪又問了一句。
&ldquo我不知道，&rdquo吉達諾說，&ldquo我想不起來了。
&rdquo
&ldquo是不是很可怕，很幹燥？&rdquo
&ldquo我想不起來了。
&rdquo
喬迪一激動就不怕難為情。
&ldquo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rdquo
吉達諾張嘴想說一個字，他的嘴張着，腦子裡在找字。
&ldquo我想山裡面很安靜&mdash&mdash我想很不錯。
&rdquo
吉達諾的眼睛好像發現了幾十年前的東西，因為它們柔和起來，好像出現了一點微笑。
&ldquo你後來又去過嗎？&rdquo喬迪追着問。
&ldquo沒有。
&rdquo
&ldquo你想過再去一次嗎？&rdquo
但現在吉達諾臉上現出不耐煩的神情。
&ldquo沒有。
&rdquo他的口氣是在告訴喬迪：他不想再談這個問題。
孩子還是很好奇，不想離開吉達諾。
他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ldquo你想到牲口棚去看看馬嗎？&rdquo他問。
吉達諾站起身來，戴上帽子，準備跟喬迪去。
現在快到傍晚時分了。
他們站在飲水槽附近，馬兒從山坡上溜達過來飲水。
吉達諾把他扭扭彎彎的大手放在圍欄的欄杆頂上。
五匹馬跑過來喝水，接着四下散開站着，不是嗅嗅地上，就是挨在圍欄光滑的木頭邊上擦着兩邊的身子。
它們喝完水後過了好久，小山頭上出現一匹老馬，費力地往下走。
它的牙齒又長又黃；蹄子磨得又平又尖，像一把鐵鍬；它的肋骨和臀部的骨頭鼓突出來，外面隻有一層皮。
它一步一拐地走到水槽邊上，喝水的時候發出很大的響聲。
&ldquo這匹馬叫老依斯特，&rdquo喬迪介紹說，&ldquo這是我父親買的頭一匹馬。
他三十歲了。
&rdquo他擡頭看看吉達諾蒼老的眼睛，看他有什麼反應。
&ldquo不中用了。
&rdquo吉達諾說。
喬迪的父親和貝利·勃克打牲口棚出來，往水槽這邊走來。
&ldquo老了，幹不動了，&rdquo吉達諾重複道，&ldquo隻會吃，活不長了。
&rdquo
卡爾·蒂弗林聽到了最後這幾個字。
他讨厭殘忍地對待老吉達諾，卻又不得不殘忍起來。
&ldquo不打死老依斯特，真對不起他，&rdquo他說，&ldquo死了他就不用受這麼多苦，關節就不會這麼痛了。
&rdquo他偷偷地瞧瞧吉達諾，看他有沒有領會這樣比較着說的意思。
但那隻淨是骨頭的大手沒有挪動，那雙烏黑的眼睛也沒有從馬身上移開。
&ldquo老家夥應當免除痛苦，&rdquo喬迪的父親接着說，&ldquo一顆子彈，一聲槍響，腦袋一下子也許很痛，可是一切都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