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約翰·厄裡著《符号經濟與空間經濟》,王之光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即出。
】
總之,由于文化制品的日益豐富和加速流通。
後現代主義對現代主義不是批判或激進否定,而是加以極度誇大,說明它比現代主義還現代。
由于一系列形式上的否定之否定,現代社會的許多準則都不管用了;本來,犯了罪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在後現代社會中,原本是主體的人成了客體,他對自己的行為還怎麼負責?還有,主人公鐘愛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合唱歌詞被篡改,成了喧鬧、屠殺、打架的頌歌。
電視機裡播出的節目、音響裡的音樂,到底算不算主體的行為記錄?難怪西方知識分子這麼痛恨“音樂電視”,對成天守着電視機的電視瘾君子不屑一顧。
有一點我們是深有感觸的,美國經常發生青少年持槍不問青紅皂白向人群掃射的事件,他們視性命如兒戲,是否以為被殺死的人可以像電視中所表現的一樣轉身站起來,若無其事地走開?而傳統社會中,人們可是對鬼神、死亡充滿了恐懼的,提起地獄的名稱,也足以吓住膽小鬼。
《發條橙》教育囚犯的一種方法,就是宣傳地獄的可怕景象,這一套會靈驗嗎?
發條的程序是如何設計和運行的呢?我們還是來看看社會學家關于文化商品的論斷。
唱片廠商的營銷手段是使音樂成為青少年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不得不聽,欲罷不能。
也就是說,文化商品不再是超驗的表象,而是被包裝成為彌漫在信息和傳播結構中的一個内固性客體,是日常生活的實在。
“流行音樂”成了“流行文化”。
在分化程度不大的前現代部落社會中,文化隻有象征符号的功能;隻有在文化性得到現代化和自由意志化(也就是分化)之後,文化才變得以表象為主。
到了後現代社會,我們已經看到,表象接管了客體的功能位置,這些客體與日常生活中其他客體的差别,僅僅在于它們具有非物質形式和審美類特性,明星麥當娜不僅僅是一個形象,一個表象,她是文化客體,人類學意義上的文化。
她的形象作為文化制品,出現在年輕人的T恤衫上,他們紛紛仿效她的穿着。
這種文化制品構架着年輕人對事物分類的方式,并告訴這些年輕人:他們是何種人。
随着社會結構在意指上的式微,并為信息和通訊結構所部分置換,日常生活的審關化才有可能出現。
原來,意義的耗竭是為了騰出位置給所謂的“品牌”,就是文化公司通過施加象征符号暴力……商業炒作……打出來的。
于是,文化制品的使用價值、交換價值讓位于符号價值,物質客體的符号價值增高。
審美化發生于物質的生産、流通、消費過程之中,其最終結果是産生一個取代現有權威的新統治階級。
理論家巴赫金(Bakhtin)提出了狂歡節的概念。
它不僅僅是一個非結構性時空,而且是浪蕩子們戴上面具的區域,他們可以從一個面具的集合中自由地挑選,即随變換身份,“我跳迪斯哥兒,彼得戴貓王普雷斯利,喬治戴英王亨利八世,可憐的丁姆戴着一個詩人的面具,叫做什麼雪萊。
”從叙述口氣上看出,亞曆克斯除了面具店夥計告訴的雪萊是詩人,對哥們所戴的面具身份一無所知。
本來,品種多樣的面具是成系列推出,任意選購的,可在這個社會學上的非結構區域提供一個初露端倪的通訊結構。
在當今高度發達的信息和通訊結構框架中,狂歡節面具已經成為無所不在、不斷流通的大衆文化審美容體。
這裡存在一個悸論,巴赫金的狂歡節中,人們試戴着面具;而在當代大衆文化的流通性信息、通訊網絡中,面具大有可能在試戴着人們。
于是,大衆藝術吸引大量觀衆的條件是社會結構相對弱化,為自反性開辟空間。
例如,《發條橙》中,小流氓有意給依賴社會施舍的老太太一些小恩小惠,讓她們提供自己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老太太一方面是見利忘義,反過來也說明社會對于她們的救濟力度不大,在商品極大豐富的時代,沒有保證她們滿足喝酒的基本願望。
因而社會對她們的約束力也很有限。
這些弱不禁風的老太太,通常的作案對象,結果卻成了幫兇。
社會中的批判力量。
自反疏遠現象來自方方面面,到處揭竿而起,令人防不勝防。
而小流氓們如此考慮周到,是不是電視節目提醒他們的呢?
自反性必然伴随着評判,評判均需要有一般普通項包括特殊項。
在認知、道德評判中,這種普通項是高度抽象的,中介層次多,而在審美評判中,普通項相對沒有中介,比較具體。
也就是說,在意義耗竭的當口,作者躍躍欲試,企圖拿自己的價值觀念乘虛而入,從而成為新興的社會統治者。
作為職業作家,他的寫作起碼能保證養家活口,積累了經濟效益、社會效益,還能在社會上赢得一點發言權,可是,如果通過操縱審美化過程,往往事半功倍,把自己的世界觀灌輸給讀者,何樂而不為?看完此書,我們很容易得出結論,作者對未來的發展沒有把握,十分憂慮,甯願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