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彼得奪過這三本書,迅速傳閱開了。
隻有三本,我們每人看一本,丁姆除外。
我拿到的那本是《晶體學基礎》,打開後我說:“很好,真高級,”
不斷翻動書頁。
然後我很吃驚他說:“這是什麼?這個髒詞是什麼?看到它就讓我臉紅。
你讓我失望,老兄,真的。
”
“可是,”他試探着,“可是……可是……。
”
“咳,”喬治說,“我看這裡是真正的垃圾:一個詞f開頭,一個詞c開頭。
”他手裡的書是《雪花的奇迹》。
“噢,”可憐的丁姆說,他在彼得的身後瞧,而且像平時一樣言過其實,“這裡說了他對她做了什麼,還有照片什麼的呢。
嗨,你隻不過是個思想肮髒的老放屁蟲。
”
“像你這種年紀的老頭嘛,老兄,”
我說着開始撕手裡的書本,其他人紛紛仿效,而丁姆和彼得抓着《棱面晶體系統》在拔河。
老教授模樣的人開始大喊:“書不是我的,是市裡的财産,你們這樣肆無忌憚,你們在破壞公物……”
他試圖把書本搶回去,這真是可憐。
“應該教訓你一頓了,老兄,”我說,“沒錯的。
”
我手裡的這本晶體書裝訂得很結實,難以撕破,雖然很舊了;大概是講究結實耐用的時代的産物,但我還是把書頁撕開,一把一把像碩大的雪片一樣,向大聲疾呼的老頭沒頭沒腦地扔過去。
其他人依樣畫葫蘆,丁姆則東舞西跳,小醜本性大暴露。
“拿去,”彼得說。
“玉米片的大鲭魚,給你!你這個看髒書的下流胚。
”
“你這調皮搗蛋的老頭,”我說。
接着我們開始戲弄他,彼得抓住雙手,喬治把他的嘴巴繃得大大的,丁姆把假牙脫出來,上下腭都脫,他把假牙扔在人行道上,我照樣用靴子踩踏,可那鬼玩意兒硬得很,是某種高級樹脂新材料做的。
老頭開始咕噜咕噜抗議……
“喔哇哇”……喬治也就松開繃嘴唇的手,用拳猛揍了一下沒齒的嘴巴,老頭頓時狠命呻吟開了。
弟兄們哪,血就湧了出來,啊!真好看。
我們當時把他的外套扯掉,隻剩下背心和長内褲(很舊的,丁姆差一點笑掉了牙齒),然後彼得滞灑地踢了大肚皮。
我們随後把他放了。
他跌跌撞撞地起步走了,其實,這次不是什麼太狠命的推揉,他發出“哦哦哦”的聲音,不知所在,不知所以。
我們癡癡地笑着,把他的口袋翻轉過來。
同時丁姆舉着破傘東舞西跳。
口袋裡東西不多,幾封舊信,有的早在一九六○年寫的,上面有“我最最親愛的”之類的廢話;一個鑰匙圈,一支漏水的舊鋼筆。
丁姆中止了他的“破傘舞”,當然,他得大聲念信,仿佛要告訴空蕩蕩的街道他還識幾個字似的:“我的親愛,”他朗誦道,用這種大嗓門,“你出門在外,我會思念;夜間出去,要注意冷暖。
”接着他放聲大笑……“哈哈哈”……假裝用信紙去擦屁股。
“好啦,”我說、“算了吧,弟兄們哪。
”
這老頭的褲兜裡,隻有很少的葉子(也就是錢),不超過三個戈裡,氣得我們把亂糟糟一把硬币撒播得到處都是,因為它跟我們已經擁有的花票子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接着我們摔破了雨傘,撕破布拉提①,迎風播撒開,也算打發了這個教師模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