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像女人。
雙排扣翻領套裝,剪裁合身的裙子,寬底鞋,白色衫在扣到領口,脖子上松垮地系着一條男式領帶——整個人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我好奇地注意到,甚至連她那件衫衣都像時下男人一般熨得筆挺,外套袖口裝飾着美麗的金屬大袖扣,設計十分特别。
這個奇人身上除了種種古怪之外,還有更引人注目的地方。
那雙鑽石般的眼睛銳利而明亮,開始說話時,聲音低沉溫柔而略帶沙啞,完全不會惹人反感。
而且,撇開怪異的裝扮不談,她還是個相當精明的女人——完全渾然天成的那種。
毫無疑問,她就是芬妮·凱瑟。
凱尼恩又生龍活虎起來,他嚷着:“哈——羅,芬妮!”一副哥兒們般的口氣,搞得我目瞪口呆,這女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哈羅,凱尼恩,”她吼回去,“該死,你們憑什麼逮捕我?出了什麼事?”
她一個一個瞪着我們瞧——看到休谟,她點了個頭,面無表情地略過傑裡米,接着看到父親,若有所思,最後似乎有些驚訝地多看了我幾眼。
她用眼睛檢查完畢,然後盯着檢察官的眼睛,問道:“喂,你們都成了啞巴了?這是怎麼回事?喬爾·佛西特呢?誰出來說句話啊!”
“歡迎大駕光臨,芬妮,”休谟迅速地說,“我們想跟你談談,請教一些事情,呃——請進,請進!”
她邁着大而遲緩的腳步走進來,步伐沉重,邊走邊用她大大的手指,從胸口大大的口袋裡掏出一根肥肥的雪茄,叼在大大的雙唇間,凱尼恩上前替她點火,地吐了一大口煙,又大又白的牙齒咬着雪茄,包斜眼望着書桌。
“什麼事?”她吼着,又看了書桌一眼,“參議員大人怎麼啦?”
“你不曉得嗎?”休谟不動聲色地問。
雪茄微微朝上一擡:“我?”雪茄又降下去,“我他媽應該知道些什麼?”
休谟轉向抓着她的那名刑警:“帕克,這是怎麼回事?”
刑警露齒而笑:“她大搖大擺、咋咋呼呼地跑來,到了大門口看到站着那麼多人,又燈火通明,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有點吃驚,就說:‘這他媽的怎麼回事?’然後我告訴她:‘你最好進來一下,芬妮,檢察官正在找你。
’”
“她有沒有企圖趁亂逃跑?”
“說話客氣點,休谟,”芬妮·凱瑟插嘴進來,“我他媽的幹嘛逃跑?我還等你給我一個交代呢?”
“沒事了,”休谟對着刑警低聲說,刑警退了出去。
“好啦,芬妮,你先告訴我,你今天晚上跑來幹嘛?”
“關你什麼事?”
“你來找參議員,對不對?”
她輕輕彈掉雪茄上頭的煙灰:“難道你還以為我來找總統?怎麼搞的,來拜訪參議員也犯法嗎?”
“不,”休谟微笑道:“我有點懷疑。
芬妮,這麼說來,你不曉得你的參議員哥兒們發生了什麼事喽?”
她眼睛憤怒得閃閃發光,一把抽出嘴裡的雪茄:“嘿,這算什麼?我當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問了,不是嗎?搞什麼玄虛啊?”
“這個玄虛嘛,芬妮,”休谟用和藹可親的聲調說,“就是,參議員大人今天晚上駕鶴西歸了。
”
“喂,休谟,”凱尼恩輕聲道,“是什麼值得注意嗎?芬妮不——”
“那麼,他死了,”芬妮·凱瑟緩緩道,“死了,呃?是啊,是啊,今日猶存,明日即逝。
他就這麼自自然然地走了,是吧?”
她看起來一點不驚訝。
然而我發現她下巴的肌肉拉緊了,眼裡掠過一抹機警的神色。
“不,芬妮,他不是自然死亡。
”
她猛然喘了口氣:“哦!自殺?”
“不,芬妮,是謀殺。
”
她說:“哦!”再一次,我了解到她冷靜的外表之下,一直在抗拒這個事實,甚至可以說,她擔心自己的猜測果然成真。
“好啦,芬妮,”檢察官友善地走上前,“想必你也明白,我們得請教你一些問題。
你今天晚上跟佛西特有約嗎?”
“休谟,這對你可真是太美了……約會?”她心不在焉地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