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惱的種子。
就母親知道的,戀着這個美青年的女性,除了未婚妻以外還有很多:可他一概不搭理.她以為,這是孩子顧忌到母親有病纏身或是出于某種經濟考慮吧。
“我可沒打算把你培養成這種沒出息的孩子喲。
”這個坦率的母親說,‘你父親要是活着,該怎樣傷心喲。
你父親從上大學起,就沒日沒夜地玩女人。
後來上了年紀,才會那樣安分守己,給了我很大安慰。
像你這樣年輕輕的不玩女人.将來上了年紀,康子可有罪受喽。
瞧你那張臉倒是像受你父親遺傳的花花公子相。
真想不到哇,做母親的,總想早一天看到孫子的臉,不喜歡廢子你就趕快毀了那婚約,自己找個喜歡的帶回來也可以。
和一個人定下來以前,隻要不幹什麼傻事,你挑十個二十個也沒關系呀。
隻是,你媽這病,不知什麼時候就微手歸西了,還是稍微快點辦婚事吧男人不像個男子漢可不成。
擔心錢不夠用?不要緊,就是瘦死、枯死,吃飯的錢還是不成問題的嘛。
這個月,比平時多給你一倍,可别拿學校買書去呀。
”
他用那錢去學習舞蹈,舞蹈技術令人吃驚地長進。
這種純藝術的舞蹈,比起眼下那種隻好當做上床前難備活動的實用舞蹈來,當然帶有一種過于圓滑而寂寞的感覺。
瞧着他那壓抑情緒的舞姿,人們仿佛看到他美貌的内例,行動能量不斷被扼殺的迹象。
他參加了舞蹈比賽,還得了三等獎。
三等獎的獎金是二千日元,為了母親,他想把錢存入母親号稱還有七十萬日元的銀行存折裡,結果發現存款餘額驚人的計算錯誤。
母親因尿裡有蛋白,常常卧病在床,存折管理都委托那個慢吞吞的老小姐女傭阿瑤。
當母親問起存款餘額時,這個規規定矩的女人總要從上到下細細加一遍再報告的。
也就是說,換了新的存折後,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七十萬日元。
悠一直下來,已經隻有三十五萬了。
證券收入每月二萬左右進帳,最近經濟不景氣,證券又招不住了。
生活費、他的學費、母親的療養費.萬一住院的住院費等都要籌措,不得已時,看來隻有趕快賣掉這還不算狹小的房子。
這個發現競讓悠一大大高興了一番:以前他做什麼都得考慮結婚的義務,房子賣掉後,三人隻得住進僅僅容身的小屋子,悠一就可以回避結婚了。
他進而管理起家裡的财産。
他申辯說在學校裡學經濟學,正好實習;母親看着這喜歡家計賬本,埋頭計算的兒子,心裡真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事實上,悠一的這一行動,是為了打消前面說過的,母親那過于直白的說教,拐一份事幹幹,讓母親免開尊口;那時,她隻能無可奈何地說:“還在做學生,就喜歡家庭帳本,真是個變态的家夥。
”悠一一聽,臉都被氣歪了。
這句憋不住的話說出口,能刺得兒子激奮地跳起來,母親對這種反應十分滿足,但她不知道她話中的哪一部分刺傷了兒子。
憤怒把悠一從每天過于單調的加減乘除中解放了出來。
他感到母親踐踏兒子浪漫幻想的時刻來到了。
那幻想對他來說是無望的幻想,他感到母親的希望,對于他的絕望是一種侮騾。
他這樣說:“結婚什麼的,豈有此理。
這房子非賣掉不可。
”
經濟窘困的情況被發現了。
過去是怕兒子擔心,一直瞞着他的。
“說笑話吧,還有七十萬的存款呀。
”
“缺三十五萬呢J”
“計算錯了吧。
要不就是你貪污了?。
腎髒病漸漸讓她的理性也混進了蛋白。
悠一這樣理直氣壯,反倒驅使地熱衷于搞一些小小的又不過分的陰謀。
靠康子的陪嫁和悠一畢業後去康子父親百貨店工作的約定,算起來夠維持,母親一方面是想催他早點結婚,一方面即使有些為難也想保住房子。
想和兒子夫婦一起住在這房子裡,是她多年的鳳願,一向很孝順的悠一看到這情況,反而陷入了必須趕快結婚的困境。
可這回,自負的念頭又來充當他的戰友了。
即使和康子結了婚(勉勉強強确立這個假定時,他誇張地感到了自己的不幸),家庭的經濟危機是靠她的陪嫁來補救的情況立刻就會敗露吧。
于是,自己就會校對方看做不是出于真情,隻是懷着卑鄙盤算才結婚的小人吧。
不能充許自已有一點點卑鄙行為的純潔青年,無可奈何出于孝敬母親的動機希望結婚,但對于愛來說,自然,自己的做法是出于最不純潔的動機了。
“怎樣做才且符合你的期望呢?”老作家說,“我們一起來考慮個萬全之策試試。
關于結婚生活無意義一點,我來保證。
這樣,你就可以不負任何責任;良心上不受任何譴責地結婚了。
為了你生病的母親,還是早一點結婚的好。
至于錢嘛…。
“阿——,我決沒有這種打算。
’
“但是,我聽出來了呀。
你害伯以陪嫁為目的的結婚,其理由是你管通過什麼途徑,都無法格足以遮蓋住卑俗外表的愛情,傳達給太大吧。
你是希望所有一切都成為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