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情願進人那結婚生活的結果吧。
大體上,青年們都确信,盤算可以通過愛來得到補償。
就像計算過高的家夥那樣,總以為自己的純潔總有什麼地方靠得住。
你的不安是從你依靠地方的摸糊角落産生的吧。
嫁妝賺,作為将來的不時之需,還是存起來。
那些錢也救不了急。
剛才聽你說,有四十五萬就可以保住房子,可以在那裡迎接新娘了。
說了也許你不高興,這種事情交給我吧。
但請對令堂大人保密喲。
”
悠一臉的對面,正巧有一個漆黑的鏡台。
圓圓的鏡面不時撩起走過前面那些人的衣服下擺;稍仰一些的角度,正好從正面照看悠一的臉。
講話時,悠一老是感到,自己的臉不時會盯着自己看。
俊輔急匆匆地繼續往下說: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可以把四十五萬随随便便扔給路人的闊佬。
我想為你出錢有兩條簡單的理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猶豫了一下,“其一,你是世上美貌的青年。
年輕的時候,我想成為你這樣的青年來着。
另一條,你不喜歡女人。
我現在也想這麼做。
誰知,一切都是天生的,沒辦法。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啟示。
幫幫我,把我的青春翻個個,再活一次;說白了,作為我的兒子去讨伐我的仇敵。
你是獨生于,做不了我的養子。
請你做我精神上的(啊,這可是禁語!)兒子吧。
代替我去憑吊一個迷失方向人的種種愚蠢行為吧。
真能這樣的話,不管多少錢我都肯花。
本來我就不是為了養老而存的錢。
作為條件,為了我,你對誰都不要坦白你的秘密。
去見我讓你見的女人。
我真想會會那種看你一限而不動心的女人。
對女人不管四條路,你都沒有欲望。
我會把有欲望男人的舉止逐一教給的。
我會教你,怎樣表現出欲望,又怎樣表現冷淡,弄得女人死去活來。
你隻要根據我的指示行事就可以了。
你沒有欲望怕人瞧破嗎?把它交給我的計謀。
為了不讓人識破你的秘密,我會設計所有招數的。
在萬無一失,不打破夫婦安定生活的前提下,讓你實際地涉獵同性戀的圈子。
你做不到,我會給你找機會的。
可必須讓那家夥絕不洩密給女人的世界。
舞台和後台不能混淆。
我帶你到女人世界去。
我演醜角,給你帶路,粉墨登場吧。
你演那個不碰女人一指的唐·瑞安。
以前舞台上的唐·瑞安,即使到終場也不演入洞房的。
别擔心。
後台操縱,我
來積累經驗。
”
老藝術家幾乎說出了真心話。
他在說一事還未寫出的作品目錄。
即使這樣還是掩飾住了真情的羞恥。
這宛如發瘋似的抛撒五十萬的著舉,恐怕是他的最後之戀,是驅使這強彎之未的老人,在盛夏之際跑到伊豆半島南端來的戀意,是用來結束可悲的愚蠢行為裡的憐憫、失意,是奉獻給那十幾次傻乎乎抒情之戀的供品。
他沒想到自己會愛上了康于。
他嘗到了吃這個禁果所蒙受的屈辱;作為報複,康子無論如何必須成為沒有愛情丈夫的妻子。
她和悠一的結合,是受俊輔奴役的一種兇殘的倫理。
必須讓他們結婚。
即使如此,過了花甲之年的老作家,以前也沒能發現自己内部有控制自己意志的力量,這不幸的作家,為了根絕也許還會冒尖的愚蠢行為,不惜抛撤金錢,還要把這錢想像成為了美而扔掉的金錢,難道還有比這更虛假的陶醉嗎?俊輔難道是期待着因這婚姻給康子間接帶去的罪過,期待着受這罪過折磨的内心快樂的痛苦嗎?以
前的不幸中,俊輔可一次也沒有站在犯罪的一方面哇。
這時,悠一從燈光下的鏡子中,看到自己那張年輕漂亮的臉龐。
那雙憂深的眼睛在俊美的眉毛下面,一直瞪着自己。
南悠一體味到了那份美的神秘。
這張充滿青春活力的曲,這張帶有男子氣雕琢深沉感的臉,這張具有青銅般不幸之美氣質的青年的臉,就是他自己。
以前,悠一對意識自己的美感到厭惡,對那種被所愛少年不斷拒絕般的彼岸之美,抱着一種絕望感.根據男性的一般習慣,悠一幽閉了感覺自己美的意識。
随着眼前老人那一句句贊美詞灌入耳膜,這種藝術的毒,這種語盲中有效的毒,
解開那永恒的禁忌。
他允許自己感覺自己的美了。
悠一第一次看到了他自身的美,小圓鏡裡,出現一張陌生而絕美的青年的險,那男子氣十足的嘴唇,露出潔白的牙齒,禁不住笑了起來。
悠一無法解透俊輔那發酵腐臭的複仇熱儲。
“你的答複呢7和我訂契約嗎?接受做我的助手嗎?”
“還不知道。
我預感到現在将有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要發生了。
”
美青年夢呓般地說。
“現在不回答也沒關系。
決定接受我建議的話,打個電報來告訴我一下,我立刻執行剛才的約定,在結婚儀式上讓我為你們祝福。
同時也請你按我的指示行動。
怎麼樣?不僅不給你添麻煩,還讓你攤上個勾引女人的美名。
”
“假如真要結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