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到自己心跳加快。
他把俊輔的話像念經一樣背誦着:
“請把對方想像成蘆柴棒,想像成坐墊,想像成肉鋪裡挂着的牛肉塊。
”
悠一粗暴地解下領帶,把它當成鞭子,猛烈抽打起陽台上的欄杆來。
怎麼說他也需要飽含力量的行為啊。
終于,燈熄了,他開始依靠自己馳騁的想像力。
模仿是最獨創的行為。
讓模仿攜帶的過程中,悠一覺得自己什麼榜樣也沒有。
本能背負着苦澀的獨創意識讓他陶醉了。
“幹這種事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隻有我一個人。
我什麼都得自己想着去做出來。
每一刻每一刻我都屏心靜氣等待着我獨創的命令。
看吧!我的意志竟然戰勝本能的冰涼景色。
這荒涼的風景中,女人的歡悅,像卷起小塵埃的風一樣刮起來。
”……不管怎麼說,悠一的床上應該再有一個美麗的雄性。
他的鏡子必須介于他和女人之間。
不借助于此,成功是沒有希望的。
他眼睛一閉,抱住了女人。
這時,悠一在心裡描繪出自己的肉體。
幽暗的房間裡,兩個人漸漸成了四個人。
實在的悠一與變成少年的康子在交媾,想像成能愛女性的虛構的悠一與實在的康子在交媾,兩者有必要同時進行。
從這兩重錯覺裡,不時進發出夢幻般的歡快。
忽然又移到了說不清楚的倦怠中。
悠一跟前好幾次述蒙地出現:放學後,母校那空無一人的操場上的空白。
他向陶醉進軍了。
借着一瞬的自殺,行為結束了。
可是從第二天起,自殺成了他的習慣。
不自然的疲勞和嘔吐,剝奪了他們第二天的旅程。
他們下到那個向海面極度傾斜的小鎮。
悠一感到他在人前繼續扮演着幸福的角色。
兩人來到岸邊的石壁上,那兒有出五元錢看三分鐘的望遠鏡。
海多麼晴朗。
右方海角的頂端,錦浦公園的小亭子,在上午明亮的陽光裡看得格外清晰。
兩個人影,經過亭子,融入了一片光芒中。
又來了一對,走近亭子。
兩個人影合成了一個。
把望眼鏡轉左方,鋪着彎彎曲曲石闆小路的山坡上,有幾對正在攀登向上。
給石扳路打上印章似的那一對對人影,可以清晰地望見。
悠一看看自己腳下也有相同的影子,稍稍寬心了點。
“大家都和我們一樣吧。
”
康子說。
離開望遠鏡,她靠在防波牆上,讓海風吹拂她那有些暈眩的額頭。
這時,悠一沒做聲,他嫉妒妻子的确信。
……悠一從不愉快的回憶中抽回身看着窗外。
高地房屋的窗下,電車道與棚戶街區的那邊,遠遠可以望見工廠區煙囪林立的地平線。
晴朗的日子,大概是煙霧的關系,地平線看上去像是擡高了一二寸。
入夜,不知是工廠夜班的燈,還是僅有的霓虹燈反射的關系,那一帶天空與地平線相接的部分,像是抹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可今晚的“紅”與以往不一樣。
天空與地乎線接壤的部分顯露出一片殷紅。
月亮還沒有升起,稀疏的星光下,那片段紅十分顯眼。
不僅如此,這遠方的“紅”飄動起來。
帶着杏黃色不安的渾濁,看上去像被風揚起的旗幟。
悠一一下子明白了:那裡失火了。
火的周圍騰起白色的姻。
美青年的眼睛讓欲情浸潤了。
他的肉無精打采地嘎吱嘎吱響起來。
不知什麼道理,他感到自己坐不住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必須跑出去,必須撲滅。
他出了大門,學生服上罩了件深藏青的輕型大衣,收了收腰帶。
他對康子說了聲,“忽然想起要去買一本急需的參考書”就走了。
他下了坡。
低矮的棚戶裡漏出燈光,他站在電車線路旁等電車。
什麼目标也沒有,“去市中心吧,”他想。
不一會兒,亮得耀眼的電車從街拐角處搖搖晃晃地出現了。
座位上都坐滿了,沒有座的十二三個乘客,靠窗拉着吊下來的皮拉手,不怎麼擁擠。
悠一靠着車窗,發燒的臉頰迎着夜風。
地幹線遠處的火光,從這裡看不見。
那真是失火嗎?要不,是最兇惡、不祥事件的火把吧?
悠一隔壁窗戶旁沒有人。
下一站,上來了兩個男人靠着那車窗。
他們隻能看到憋一的背。
悠一假裝沒事地回頭看了那兩人一眼。
一個人穿着用舊西裝改的灰色茄克衫,看上去近40歲,像個商人。
耳朵背後有塊小小的傷疤。
隻有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油光賊亮的。
稀稀拉拉的胡須,像雜草一樣覆蓋在那張土黃色的臉:上。
另一個穿着咖啡色西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