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兒,像個上班族。
那張臉讓人想起老鼠。
可這人白得出奇,近乎所謂蒼白。
臉上架着副褐色的假龜殼眼鏡,更襯托出他臉之蒼白。
看不出這位的年齡。
兩人低聲詭秘地說着話。
那聲音裡,有一股說不清楚的親密感,像是津津有味地品嘗着什麼秘密似的。
他們的對話不客氣地灌到悠一的耳朵裡。
“随後去哪兒?’穿西裝的問。
“這兩天缺男人嘛。
想男孩子啦。
這個時候去溜達溜達。
”商人似的男子說。
“今天去H公園嗎?”
“讓人聽見了不好。
說個‘啪——克’聽聽。
”
“呃,對不起了,能找到好小夥?”
“偶然也有。
時間嘛,現在正好。
去晚了,淨是老外。
”
‘好久沒去了喲。
我也想去看看呀,可今天不行。
”
“你我的話,不會道做買賣的白眼。
再年輕貌美的話,會讓人覺得是來攪和買賣的。
”
車輪的咯吱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悠一心裡勃然升起一股好奇心。
可第一次看到這群同類的醜陋,讓他的自尊心大受傷害。
他長期培養起來的人間煩惱,讓他們的醜陋給驚呆了。
“相比之下,”悠一想“桧先生的臉上有年輪般的皺紋。
至少是男性的醜陋呀。
”
電車到了換乘的車站。
茄克男子和同伴告别走到門口。
悠一也跟着他下了車。
說是好奇心,實在是對自己的一種義務感讓他這麼幹的。
那邊十字路口,已經到了較繁華的街角了。
他盡可能和茄克衫分開一點距離等着電車。
身後一家水果店,明晃晃的電訂下,堆滿秋天豐富的水果。
有葡萄,搽了層灰昭粉末的紫色,與旁邊"富有柿”被陽般的光澤相映成趣;有梨。
有早上市的青桔子,有蘋果。
可水果的堆積仿佛像屍體般冷冰冰的。
茄克衫朝這邊望了一眼。
目光相遇,悠一趕快垂下限簾避開。
那邊執拗的、蒼蠅股的視線一直不離開悠一。
“大概和這家夥上床是命中注定的吧。
我沒有選擇餘地吧。
”他戰戰兢兢地想着。
這戰栗中有一股發馊的甜味兒。
電車來了,悠一起快乘上去。
剛才聽他們講話時,大概臉被他們看去了,沒被他們當成同類吧。
可是,茄克衫男人眼裡,燃燒看欲火。
在擁擠的電車裡.那家夥踮起腳尋找着悠一的側臉。
完整的側臉,年輕的,具有狼一樣的精悍的側臉,理想的測臉…。
·。
悠一把穿着深藏青大衣的寬闊的背朝着他,擡頭看着畫有紅葉,寫着“秋天行樂去N溫泉”的廣告。
廣告都是千篇一律的。
溫泉、旅館、簡易住宅、請來休息、沒有包房、最好的設備、最低的收費……。
一則廣告上,畫畫背影是牆,一個裸體女人和煙缸上悠然騰起煙霧的香煙廣告上寫着:“請将這份秋夜之思,留在本旅館。
”
這些廣告讓悠一痛苦。
他迫不得已地體會到:這個社會說到底是按異性愛的原理,少數服從多數”那無聊而又永遠的原理活動着的。
不一會兒,電車開到市中心,已經過了下班時間,電車在燈火通明的大樓問穿行。
行人很少,行人樹幽暗。
從車窗裡能看到公園裡黑黑的、恢複安靜的樹叢。
公園前有一個車站。
悠一搶先下去。
幸虧有很多人下車。
剛才那男人落在了最後。
憋一混在其他客人中一起穿過馬路,進了公園對面街角上的一家小書店。
他拿過一本雜志假裝讀着,一邊朝公園方向張望。
那男的在門朝大街的公園廁所前蕩來蕩去,看得出還在找悠一。
那男的不久便鑽進廁所,悠一見了便走出書店,穿過無數小汽車的車流,快步過了馬路。
廁所前讓樹蔭遮得很陰暗。
可那一帶似乎有一種蹑手蹑腳的擁擠,一種隐秘的熱鬧,仿拂正在舉行一個看不見的會晤。
譬如一般的宴會,窗門緊閉,可帶抽泣聲的音樂啦,鍋碗瓢盆的摩擦聲音啦,拔酒瓶塞的聲音等隐約傳到外回來,讓人知道這裡有宴會。
可這兒卻是漂着污臭氣的廁所呀。
悠一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鑽到廁所潮濕陰暗的燈光下。
深明此道的朋友,把它叫做“事務所”——這種事務所,有名的在東京有四五個,事務員之問的默契堪稱一絕:他們用眼色來代替文件,用小動作來代替打字機,用暗号交換來代替打電話,現在,這個幽暗沉默事務所的日常一切,展現在悠一的眼前。
不是說他看見了什麼。
那裡,就這一時刻來說人稍稍多了點,十個左右的男人,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