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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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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住了)…不僅如此,這眉毛和深深憂郁眼睛的協調可是真絕妙哇。

    眼睛裡表現出你的命運,眉毛顯示出你的決心,這兩者之間有東西在戰鬥。

    所有青年人一個一個都需拼搏的戰鬥。

    也就是說,你的眼睛和眉毛是青春戰場上最美最年輕士官的眉眼。

    與這眉眼最相稱的帽子,恐怕隻有希臘的頭盔了吧。

    好幾次夢見你的美,好幾次想和你說話,可真的見到你。

    我競像少年那樣,喉嚨口被語言堵住了。

    我可以抱着确信地說,你是我過去三十年間見到過的美青年中最美的。

    比較經得住的青年哪裡沒有。

    這樣的你怎麼會喜歡上阿亮那樣的人呢?好好照照鏡子!你從别人身上發現的美,都來自你的誤解和無知。

    你想從他人身上發現的美已經在你身上具備了,你已經沒有發現的餘地了。

    你‘愛’他人,是因為你太不知道自己了。

    你一生下來就是完美的。

    ” 信孝的臉漸漸湊近悠一的臉。

    他大量的話像巧妙的讒言般讨好着悠一的耳朵。

    也就是說,一星半點的阿谀讨好着耳朵,而那讨好的方法可是絕倫的。

     “你根本不需要名字。

    ”前伯爵斬釘截鐵地說,“有名字的美不值一提。

    我不是讓悠一啦、太郎啦、次郎啦這些名字喚起的幻覺騙住的。

    你在人生中所起的作用不需要名字。

    為什麼呢,因為你是典型。

    你登上舞台。

    你角色的名字是‘年輕人’。

    什麼地方都沒有能承擔這個角色的演員。

    大家的個性、性格都取了名字。

    最多能演出的隻是年輕的一郎、年輕的約翰、年輕的約翰納斯等等。

    可你的存在,那可是生動活潑,年輕人特征的總稱。

    你是所有國家的神話和曆史、社會和時代精神中出現的可視的‘年輕人’代表。

    你是體現者。

    如果沒有你,那麼所有青年的青春則會被埋沒得無影無蹤。

    你的眉上描畫着成千上萬年輕人的眉。

    你的唇是成千上萬年輕人唇素描的結果。

    你的胸、你的腕也是……”——信孝從冬服的袖子上輕輕揉搓青年的兩隻胳膊。

    “……你的腿,還有你的手。

    ”——他進一步用肩抵着悠一的肩,凝神盯着青年的側臉。

    一隻手伸過去關上了台燈。

     “别動彈,求你啦。

    暫時别動。

    哦,多美啊!天快亮了呀,東方發白了,你那邊臉上,感到光的征兆了吧,黎明中朦胧的光。

    可是,你這邊臉上,還是夜幕沉沉。

    黎明與黑夜的邊界上,泛起你完美的側臉。

    求你了,别動彈。

    ” 信孝感到:晝夜交界的純潔時間裡,美青年的側臉相當漂亮地成了浮雕。

    這瞬間的浮雕成為永久的東西。

    那側臉給時間帶來了永恒的形态,某一時間凝固成完整的美,使其自身成為不朽的東西。

     窗帷突然卷上去了。

    玻璃窗映出了漂白過的風景。

    這小屋正好在毫無遮擋望得見大海的位置上。

    燈塔像睡着似的眨着眼。

    海上白濁的光支撐着薄暗拂曉天空上陡峭的雲團。

    院子裡冬天的樹,是夜裡潮水留下的漂流物,失神地交叉着枝桠并排站着。

     悠一讓深深的睡眠沖擊着。

    既非酷配之氣,又非困倦之意。

    信孝話中描繪的畫像,就像從鏡子裡摳出來一樣,漸漸重疊在悠一的身上。

    那頭發重疊上靠着長椅子背上悠一的頭發。

    性感重疊上性感,性感隻勾起性感。

    這種夢一般合體的感覺不能簡單說明。

    精神在精神之上打磕睡,不需要借助任何性感的力量,悠一的精神,一半已經和與之重複的另一個悠一的精神交彙在一起,悠一的額摸着悠一的額,美麗的眉摸着美麗的眉。

    夢中半合開的嘴唇,讓他想像中自己的美麗嘴唇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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