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不僅如此,這眉毛和深深憂郁眼睛的協調可是真絕妙哇。
眼睛裡表現出你的命運,眉毛顯示出你的決心,這兩者之間有東西在戰鬥。
所有青年人一個一個都需拼搏的戰鬥。
也就是說,你的眼睛和眉毛是青春戰場上最美最年輕士官的眉眼。
與這眉眼最相稱的帽子,恐怕隻有希臘的頭盔了吧。
好幾次夢見你的美,好幾次想和你說話,可真的見到你。
我競像少年那樣,喉嚨口被語言堵住了。
我可以抱着确信地說,你是我過去三十年間見到過的美青年中最美的。
比較經得住的青年哪裡沒有。
這樣的你怎麼會喜歡上阿亮那樣的人呢?好好照照鏡子!你從别人身上發現的美,都來自你的誤解和無知。
你想從他人身上發現的美已經在你身上具備了,你已經沒有發現的餘地了。
你‘愛’他人,是因為你太不知道自己了。
你一生下來就是完美的。
”
信孝的臉漸漸湊近悠一的臉。
他大量的話像巧妙的讒言般讨好着悠一的耳朵。
也就是說,一星半點的阿谀讨好着耳朵,而那讨好的方法可是絕倫的。
“你根本不需要名字。
”前伯爵斬釘截鐵地說,“有名字的美不值一提。
我不是讓悠一啦、太郎啦、次郎啦這些名字喚起的幻覺騙住的。
你在人生中所起的作用不需要名字。
為什麼呢,因為你是典型。
你登上舞台。
你角色的名字是‘年輕人’。
什麼地方都沒有能承擔這個角色的演員。
大家的個性、性格都取了名字。
最多能演出的隻是年輕的一郎、年輕的約翰、年輕的約翰納斯等等。
可你的存在,那可是生動活潑,年輕人特征的總稱。
你是所有國家的神話和曆史、社會和時代精神中出現的可視的‘年輕人’代表。
你是體現者。
如果沒有你,那麼所有青年的青春則會被埋沒得無影無蹤。
你的眉上描畫着成千上萬年輕人的眉。
你的唇是成千上萬年輕人唇素描的結果。
你的胸、你的腕也是……”——信孝從冬服的袖子上輕輕揉搓青年的兩隻胳膊。
“……你的腿,還有你的手。
”——他進一步用肩抵着悠一的肩,凝神盯着青年的側臉。
一隻手伸過去關上了台燈。
“别動彈,求你啦。
暫時别動。
哦,多美啊!天快亮了呀,東方發白了,你那邊臉上,感到光的征兆了吧,黎明中朦胧的光。
可是,你這邊臉上,還是夜幕沉沉。
黎明與黑夜的邊界上,泛起你完美的側臉。
求你了,别動彈。
”
信孝感到:晝夜交界的純潔時間裡,美青年的側臉相當漂亮地成了浮雕。
這瞬間的浮雕成為永久的東西。
那側臉給時間帶來了永恒的形态,某一時間凝固成完整的美,使其自身成為不朽的東西。
窗帷突然卷上去了。
玻璃窗映出了漂白過的風景。
這小屋正好在毫無遮擋望得見大海的位置上。
燈塔像睡着似的眨着眼。
海上白濁的光支撐着薄暗拂曉天空上陡峭的雲團。
院子裡冬天的樹,是夜裡潮水留下的漂流物,失神地交叉着枝桠并排站着。
悠一讓深深的睡眠沖擊着。
既非酷配之氣,又非困倦之意。
信孝話中描繪的畫像,就像從鏡子裡摳出來一樣,漸漸重疊在悠一的身上。
那頭發重疊上靠着長椅子背上悠一的頭發。
性感重疊上性感,性感隻勾起性感。
這種夢一般合體的感覺不能簡單說明。
精神在精神之上打磕睡,不需要借助任何性感的力量,悠一的精神,一半已經和與之重複的另一個悠一的精神交彙在一起,悠一的額摸着悠一的額,美麗的眉摸着美麗的眉。
夢中半合開的嘴唇,讓他想像中自己的美麗嘴唇堵住了……